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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工老范
天津 侯希岩
家里的装修完成了水电路布设后,肩背工具袋的瓦工老范来了。
几天下来,我认定范师傅是一位技术不错且用心做事的工匠。他做“地平”时一丝不苟,打出的水泥地面平整光亮。他做卫生间防水时认真负责,闭水试验的结果没有一点滴漏。他铺贴的瓷砖严丝合缝,砖对砖缝对缝分毫不差。装修公司把工程的瓦工活儿交给他来干,业主应该百分百放心。
老范是山东德州人,说话语速很快,我得细细听,才能意会他说话的意思。瓦工行当一般没有电动工具的噪音,往往是他边干活我们边聊天。
范师傅有一儿一女,女儿27岁,大学毕业后曾先后在上海、杭州等地闯荡,目前在南京从事影楼古代服装设计。这是个有魄力的孩子,几年打拼有了自己的设计公司,俨然已是成功的小女子了。女儿在南京不但有汽车,还买了60多平米的房子,如今把妈妈接了过去一起生活。
老范的儿子大学四年级,准备今年考研。范师傅53岁,还得继续打工供儿子读书。父亲的这份责任固然沉重,他瘦弱的膀臂还是义不容辞地担起了男人的责任。
看到范师傅用来做开水的不锈钢壶绝缘破损,我从家拿了一把电水壶给他,老范特别感激,说了好多道感谢话,并由此更愿意同我聊家常。
一天我到装修现场比较早,顺便给老范带了一份早点请他趁热吃了,结果他留下了茶蛋、卷圈、果子和一张饼当作午饭,其节俭的习惯可见一斑。多日相处看到范师傅的饭食非常节省,工休吃饭时别的工友都到外面就餐,起码要一碗牛肉面犒劳自己,老范却没有一次外出,总是洗洗手从背包里拿出自带的四个馅饼大口吃地起来。“怎么总是这个不换样?”“我爱吃这个啊”“自己做饭吗?”我的问题多多。
老范租住在杨柳青农场内,每天骑电动车到装修现场。从他家到我们所在的水上东路大概要一个多小时,我劝他要善待自己,别那么艰苦。他说:“挺好啊,我下班回家也做饭,想吃啥就做啥!”他的知足惬意挂在了脸上。一个人的日子肯定清冷,但是他有乐趣:想想成才的一双儿女特别知足,和相濡以沫的妻子视频通话,老范脸上露出由衷的高兴。
老范师傅着装朴素,干着辛苦劳累的活儿,吃得简单凑合,确是称职的父亲。他的手机显然是女儿替换下来给他的,尺幅足够大,内存也足够多,他的手机里存储了很多家人的照片,也承载了一家人的浓浓亲情。他喜欢摆弄手机,常常找出家人的照片,高兴地边看边给我指认,看得出他特别引以自豪的是儿子,时尚靓丽的女儿也是他的骄傲。姐弟俩身上已然没有了乡村痕迹,他们不仅改变了农家子弟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两个孩子先后走入了大学殿堂,有了更多的书卷气质。老范还给我看了老伴的照片,妻子虽然比他大三岁,经过女儿的精心打扮,也是一副城里人的样子了。她乘脚踏船夜游秦淮河的照片,老范看了又看,他满足于媳妇在南京享受安恬舒心的日子。
范师傅告诉我,老家的地已经全都被征收了,自己在村里有一套因征地补偿的200平米房子。他家经过装修的新居很讲究,客厅、卧室一应俱全,卫生间配置了全智能马桶。老范在县城为儿子买下了100平米的商品房。这是不是多余了?已经上了大学,准备考研的孩子,日后还能再回故乡吗?
说到四口人回家过年的情景,老范喜笑颜开地说:“那是一年中最放松最开心的时候,和乡亲们唠唠嗑儿、打打牌,最重要的是享受一家人的亲情团聚。”
老范一家的现状,也许就是当下一部分农民家庭的缩影。为了孩子们能通过读书改变命运,他们忍受着离愁孤寂,以辛苦劳作承担着为人父母的责任。
侯希岩,中国散文学会会员、中国小说学会会员、天津市作家协会会员。出版《对心独语》个人专著,作品获《东方散文》杂志社举办的全国征文优秀奖。作品散见于《天津作家》《今晚报》《中国乡土诗人》《中老年时报》《秦皇岛日报》《新三届》《清远蓝》等报刊及各类新媒体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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