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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楼逢春
天津 李雨生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住进了鼓楼旁边的小区里。
在天津卫,鼓楼可是一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凡是老天津人都知道“鼓楼、炮台、铃铛阁(音gao)”是天津卫的三宗宝,它们不仅代表了老天津卫的历史文化,而且也被誉为天津的“镇城”宝物。
在天津市有四条颇为有名的马路:东马路、西马路、南马路、北马路。这四条马路四四方方围起来一座城池:条石铺道,青砖漫路,出廊出厦的房屋,金碧辉煌的牌楼,这座城池就是天津的老城。在老城里的中央位置,修建了一座高大气魄的钟鼓楼,钟鼓楼的四个城门对应着东南西北四条马路,基本上保持了五百多年前天津发祥地的形态和古朴风貌。
明朝永乐二年(公元1404年),为了拱卫京畿,朝廷决定在天津设卫筑城,当时的“天津老城”,还不过是土墙围起来的土城。大约过了九十年,到了1493年,才砌成砖城。修建了东、西、南、北四个城门的城楼和四处城角的角楼。位于城中心,还建了一座高高的钟鼓楼,这就是天津鼓楼的前身。
刚刚修建的鼓楼高三层,楼底的一层,是用砖砌成的一座方台,下宽上窄,辟有四个拱形门洞,通行东西南北四条大街。在这座台子上,又修建了两层楼。第一层供奉观音大士,天后圣母和关羽、岳飞等神像;楼的第二层,悬有一口重约三百斤的铁钟,早晚共敲108响,以司晨昏,开闭城门。大钟一敲,声震八方,清朝诗人梅小树为鼓楼做了一副楹联:“高敞快登临,看七十二沽往来帆影;繁华谁唤醒,听一百八杵早晚钟声。”
鼓楼先后历经两次毁坏,两次重建。一次是1900年八国联军攻入天津,鼓楼被毁,1921年又重新修建;另一次是1952年因道路贯通,鼓楼再度被拆。直到四十八年后的2000年,天津市政府决定在危房拆建的同时重建鼓楼。形成以古文化街、鼓楼文化市场,南市食品街、南市旅馆街遥相呼应的集吃、住、玩、赏一条龙的津门特色文化市场,以提升天津国际大都市的形象,保留华夏文明的遗产。
新修建的鼓楼高27米,见方27米,鼓楼广场81平方米,均是9的倍数。因为"9"是阳数之极,有吉祥、永久、平安的寓意。鼓楼的四座拱门上方分别着镌刻镇东、安西、定南、拱北字样。新铸的大钟高2米,重达3吨。远远看去,新鼓楼宏伟典雅,飞檐斗拱,碧瓦丹楹,油漆彩绘,雕梁画栋,楼阁高耸。再和辐射四周的鼓楼商业街交相辉映,形成了一道展示天津历史和今天的亮丽风景线。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国内共有鼓楼30多座。比如西安、南京、北京、杭州的鼓楼都很有名气。但是,我还是独爱家乡的鼓楼。
我和天津鼓楼的缘分起源于二十世纪初。因为我喜欢丹青,经常需要装裱字画,听朋友介绍鼓楼有一条街,是专门从事字画装裱的,因此慕名而来。谁知,仅一次,我就被鼓楼的文化氛围所陶醉。我喜欢鼓楼附近仿明清式的建筑;喜欢那些古董玩器带给我的视觉冲击;喜欢老字号、新买卖的旌旗飘摇;更喜欢鼓楼赐予我的无限创作灵感。走在鼓楼的大街上,仿佛置身于明清的市集上,大到价值不菲的古玩玉器,小到立等可取的纂刻小摊,还有文房四宝飘逸的浓浓香气,那种扑面而来的文雅之风,那种从骨子里迸发出来的对民族文化的崇敬和仰慕,使我整个身心都浸泡在古色古香的古风之中。我去过北京的潘家园,上海的城隍庙,西安的城墙里,但感觉都不如天津鼓楼文化市场那样的琳琅满目,那样的引人入胜。和天津鼓楼相比,他们都缺少了一些文化的韵味。
我尤其喜欢在办完事情之后,呆坐在鼓楼下面的石墩上,望着天上的白云轻轻飘过鼓楼的飞檐斗拱;吹着从鼓楼重檐屋顶上扑下来的阵阵清风,瞬间变得心无杂念,欲飞欲腾,欲神欲仙。也许是有了鼓楼的某种暗示,让我立刻有了一种完全超脱尘世般的肃静。
搬到鼓楼旁边居住后,我更喜欢独自站在我家的阳台上欣赏鼓楼。清晨,东方的朝霞,给整座鼓楼涂抹上了一层通透的金黄,使整座楼宇都呈现出一种神圣的庄严;夜晚,暮色初上,弯月斜挂,华灯点暖了万家的合欢。在璀璨如海的星光中,鼓楼显得是那么的突兀,那么辉煌。特别是到了节假日的夜晚,鼓楼的每一道飞檐,每一斗拱,每一个屋脊,每一扇门窗都被光彩点燃。使我们看到的不再像一座古老的建筑,而是一座来自九霄天外的宝华宫殿。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抑制不住一种激动。那是一种自豪的激动,享受的激动,陶醉的激动,感恩的激动。因为我深知,鼓楼的涅槃重生,应该感谢的是今天的好时代。
天津鼓楼,从始建至今,已经走过了518年的岁月。其中经历了从简陋到辉煌,从损毁到重建的反反复复。五百多年的海河水就在她的脚下默默流淌,她看惯了多少风帆桅樯驶过;看惯了多少荣辱变迁的沧桑。但是有一点可以说明,尽管明政府建立起“天津卫”,清政府架起了“红衣大炮”,但都未能抵挡得住帝国主义列强的坚船利炮。虽然在1921年她又得到重建,但是在经历了31年的风霜雨雪之后,她又变成了一棵行将老朽的树。即使不是因为修路拆掉,她的残缺生命也不会维持多久。准确地说,能使鼓楼枯木逢春,起死回生的,还是新中国,还是改革开放,还是我们综合国力的增强。
我爱天津的鼓楼,并不是因为我是天津人,而是因为鼓楼对于我们每一个家乡人都是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鼓楼,她是岁月的守望者,是平安的祈福者,是时空的穿越者,是危难的警醒者。鼓楼的历史钩沉,不但能让我们时刻不忘旧日的屈辱,也会使我们更加珍惜春风沐浴的今天。如此,我们怎能不感谢鼓楼这本历史的教科书呢?
李雨生,中共党员,“老三届”。天津市作协会员,河北省作协会员,天津散文研究会会员,天津静海区作协理事,天津铁路文学社社长。长期从事文学创作,发表文学作品200余万字。著有长篇小说《初恋草原》(作家出版社出版),散文集《岁月难忘》《生命像一只五彩气球》《怀旧也是一种享受》《岁月留痕》。
附:【大赛公告】 ‖ 关于举办首届“天津散文杯” 全国乡情散文大赛的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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