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热的夏天有些无奈
文/沙漠里的天
天闷热闷热的,像是天地万物都被收到了一个无形的闷罐里,让人喘不过气来。远山穿纱,如梦如幻,像似高低起伏的骆驼走累了,卧伏在那儿不声不响地看着远方。知了声声,喧闹无比,托着长音告诉人们:“二伏了,头伏萝卜二伏菜,大白菜种子该入地了!”房前屋后那些菜地,刚刚结束春季的小葱、白菜、油菜、黄瓜,又被精耕细作打了垄,备了畦,垄上头伏种了萝卜,已经两三片叶子了。畦里种白菜,那是早晨的事。空气中还挥洒着泥土的粪香,种子的力量已经在地下悄悄萌生,想想都是神奇的力量。
人在这个时候是最慵懒的。出门打工吧,五十多岁的人几乎是不好找工作,就是托亲靠友找到一份力气活,工资低的也令人生畏,一百多元一个日工,不知道啥时才能领到工资。能屈能伸的人还是厚着脸皮出门打工了,不去能怎办呢?老人的药费,孩子的学费,哪一样不是生活的大山呢?也有一些人,过了六十岁,但身体还算硬朗,去到城里没有几天就回乡下了,说岁数大了没人用,只能扛起镐头,把自家的板栗树下翻了一遍又一遍。寸草不生,做些没用的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当起了真正的农民。反正孩子成家了,自己就这样混混也改变不了啥大方向,得过且过吧!
是天气热,还是人消极呢?细思密想,都不是。当前的状况就是钱不好赚。农村人,有了房子,菜地,山坡树下种点小杂粮,只要人勤地就不懒,还可以勉强度日。
前几天我去了城里,逛了夜市 。不知从几十起,高楼耸立,灯红酒绿的巷口,多了很多小摊。有用三马车拉着桌椅板凳烤炉做烧烤的,有用人力车拉了锅碗瓢盆做麻辣烫的,有用滚烫的水煮饺子的 ,有用冒着烟的油炸油条,年糕,炸饼的……真可以说是美食长街,各具特色。空气中氤氲着香气,令人馋涎欲滴。到了夜里一两点钟,人群三三两两,叫嚣着划拳喝酒,吃着各种美食烧烤麻辣烫。
在那也遇到了几个老友,他们和我说:“这些摆摊的,大多都是乡下人,用祖宗三代的钱交了首付买了楼房,三年前,没有疫情,大家彼此都有稳定的工作,夫妻一起打工 ,还能还的起房贷。疫情三年,各行各业都受到了影响,企业不景气,大批精减人员,致使很多员工下岗。没有了稳定的收入,还房贷成了大问题,所以不得不贪黑起早摆摊 ,勉强维持生活。”
细心观察那些摆摊的,大约都是三四十岁的年轻人,生活的重担压在他们的肩上,健壮的身体微微有些弯曲 ,迷茫的眼睛折射着一种渴望,青春的光环在他们黝黑的脸上跳跃着,躲闪着,心中不免发出几声哀叹。
记得木心先生有首诗:“记得早先少年时,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 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人家就懂了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
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
从前慢,是多么优雅快乐的日子啊!记得我们小时候,谁都没有去城里发展的野心,大家彼此有了温饱就很知足,衣服不挑样子保暖就开心。邻居之间好像也没有现在的攀比 ,你买北京现在车,我就买奔驰越野车。你买了楼房,哪怕借遍亲戚再背上三十年贷款,也要在城里买个好楼层,只要钱能借出来就是本事,从来就不想万一生活有风雨会怎样办!大家都普遍认为,现在的离婚率高了,你说能不高吗?楼贷,车贷就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再加上新婚之后生了小孩,要吃奶粉,要看病,再加上老人年岁大了,偶尔也会买药输液,一般女人是撑不了这样的沉重的,虽然中国有“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从一而终”的优良传统,但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日新月异,好像一切都在变 ,也包括婚姻!
城里人羡慕农村世外桃源的生活,人人想做陶渊明。农村人望着路口,爬过几座山,也想去城里过上月月有秋的日子,彼此大家都不容易,又都彼此羡慕,谁能想到卖炭翁的悲凉呢?哎!这是个最好的夏天,又是个闷热无奈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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