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尽,八月来,暑假过半
“老婆子、老婆子,快来看呀”,清早我正在厨房煮豆浆,听见他朝我大声召唤,“孵出小鸽子啦”。我应声立刻奔上楼。这日子掐得准准的,前一天夜里坐在院落喝茶乘凉,掰着指头细细数着——13号下的蛋,孵化18天。其实,我心里已经不像第一次看见鸽子蛋时那样的欣喜了。其中的变数有着太多的意外因素:以聪明著称的小花在下了第二枚鸽蛋之后,竟舍夫弃子,独自逍遥去了。落得小灰整日郁郁寡欢,它们的鸽蛋移入灰白一家,代为孵育。刚孵出的鸽崽是无比粉嫩的一个肉疙瘩,我不敢凑近去看,也不知该怎样确定它在呼吸。大鸽子此时正是放风时间(因为小花的逃跑事件,如今只有早晚相对固定的时间才将它们放出来),我站在鸽笼前定睛凝视长相怪异的小家伙。它动了!它吃力地抬起头,颤颤巍巍地摇了两三下。担心母鸽受到惊扰,很快,我就退出鸽之领地了。
我不在家的这十来天,每天最惦念的,除了鸽子就是菜园。也不过十来天,我甚至都想不起菜园的样子了。因为盛夏,正是植物生长的繁茂期,我家的小院应该满眼都是葱茏的绿意。老丝瓜接瓤了,黄豆黑豆都收了;刚有点泛红的西红柿被觊觎已久的白头翁啃去大半,葫芦叶子枯了好多,刚长出的新嫩叶片遭了虫。新黄瓜的爬藤才离开地面一点点,完全没有追求似的。好吃的茄子模样也不如初夏那么美了,颜色浅紫发白。它们等我等得老了,为了留待我回来再吃,茄子皮薄得很有韧劲儿,无论多大油水都驯化不了它。曾经被我比喻成鸽子蛋大小的那个甜瓜如今出落得珠圆玉润。三四只甜瓜陆续可摘了。其实,就和小花主动失踪与新鸽破壳而出一样,菜园子也是起落得失都无定数,人世的盛衰消长亦无分别。
老头老太,拉车买菜。从旅游地的心轻上天堂,我们又坠落回了烟火日常。带着小拉车去菜场,一时还有点不适应呢:这是老年人的做派吧,可我们也不年轻了。夹杂在一群白发老人之中,我们是最有活力的新生力量。天气太热,菜市也早早地沸腾起来了。照旧先认脸再买菜,老人的菜品也要靠他们诚信的人品来认证的。转悠一圈,拉车里塞满了各种时令鲜蔬,坐上公交回家,还不到八点钟。晒出前一夜刚回来就急忙洗好的衣裳,简单料理了家务。烧水泡茶,读报剪报。有一些心思还在路上,另一些仍在观望。撕下记着出发及归来的七月月历,暑假过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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