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十一月的小阳春
空蓝得好像掉进海水里了,透明又纯净。轻柔的微风,轻暖的秋日,很容易让人把江南的十一月误作三月小阳春。小院里的植物们静沐在有如蜜汁的朝晖里,吸一口空气,都是甜的。晴天和雨天,尤其是周末,尤其是对于我和小院儿的约会,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境。每周过来,我都要重新把这方寸天地再认识一遍,像对着爱人的眉眼。
和我一样喜欢这处院落的是那些已安于在此生生不息的植物们。比如今秋新落户的菊花。记不清开了几茬,如今,又攒满了花苞,脉脉含情,欲言又止。还有更加孜孜不倦的水仙头,它们早就是这里的常驻民了,比我们的资格都老,还未接到冬的消息,就已齐刷刷地抽出葱绿的嫩叶。红玫瑰开在白墙上,红辣椒垂在黛瓦下。傻乎乎的紫色豆角花纠结着还要不要长出几根豆角,来证明自己不虚此行。承接屋檐水的大酒杯里,积雪草有些怡然忘情,不知今夕何夕。但凡得了金风玉露,土地上的所有生灵便抖擞起来,做成了最好的自己。那么、我呢,还有你呢?
我看见小壁虎了。拖着长尾巴的小家伙,虎头虎脑,满眼惊愕错落。它总是躲在阴暗地里,只有夜晚才小心翼翼地从芭蕉树那边探出头来,到对面花坛里逡巡一圈。夜晚,这里有各类虫子的派对;清晨,则是鸟儿们的音乐会。新来的稀客啊,披着黑色大氅的小鸟,尾巴又长又尖。下午茶之前,我在院子里给妈妈打电话,它悄悄飞落在鸽舍上方的房檐,你告诉过我,它们是过来找水喝的。所以,大水缸上的粉色盆子里,特地给它们备了水。已经连着三天了,都是这样。今天,因为我这个不速之客,扰得它们一溜烟飞得无影无踪了。
周末两天过得像做客。才看见晴窗的朝曦,转眼就是当空的明月了。上午喝茶晒太阳,下午晒太阳喝茶。搬到院落的小方桌摆满茶杯茶壶,旋又换成饭菜碗筷。再要铺排茶事的时候,天空已阴沉得滴下雨来。听着雨声,撑着不让黄昏日落那么快就来临,沉默惆怅中喝完下午茶,天色已完全黑下来。又是掌灯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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