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新干线·抗战系列小说」李英利|抗日烽火(十四)
窗户打开了,郝长海先进去,探明了情况回来,告诉大家,大家就一齐进去。楼上楼下,分四处埋伏。陈老耿和郝长海走上三层楼,豆油灯下,只见杨小六光着头,枕着盒子枪,张着嘴,睡得很熟。陈老耿留下郭长海,独自走上四楼,缴了那个哨兵的枪,押着那个哨兵下来,杨小六还在做梦。郝长海用力推杨小六,杨小六一个劲儿摆手,说:“别闹喽,别闹喽!”郝长海扭着杨小六的耳朵,拉他起来,杨小六嘴角上挂着黏沫子,睁眼一看,见陈老耿拿枪对着他,才吓醒过来。二人押着杨小六和那个哨兵到二层楼,所有的伪军,都衣冠不整哆哆嗦嗦地挤在一块儿。陈老耿忙着要下岗楼,宋铁柱、高亮儿跑上来气喘吁吁地说:“这儿有候世昌吗?到处都找过,只是找不到他。”陈老耿说:“候世昌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小卫兵。”郝长海很和气地把杨小六带过来,问他候世昌在哪儿。杨小六说不知道。高亮儿抓住他要打:“你这王八蛋的汉奸,不说出来我揍你!”杨小六说是小卫兵张团儿知道的。陈老耿向张团儿问清楚后,就带一部分人去捉候世昌。他们到一个姓沈的小寡妇家门外,陈老耿派赵二林、宋小柱把住前门,又派宋铁柱、高亮儿守住后墙。陈老耿亲自带了几个游击队员,爬上屋顶。候世昌和小寡妇还没睡着。狡猾的候世昌听见屋顶上有脚步声,连忙起床,说:“坏了,有人来抓我们了,快起来,我保护着你走。”陈老耿正想下来,候世昌猛地打开门,照对面屋顶打了一枪,随手把小寡妇推出去。对面屋顶上的人,瞅见有个人影跑出来,以为是候世昌,就一排子枪打去,那个小寡妇就死了。枪声一停,候世昌就箭似的窜过院子,开了大门就跑。门外,赵二林正要开枪,可是宋小柱却扑了上去。宋小柱想活捉候世昌。不料候世昌一闪身,把宋小柱摔在地上就跑。赵二林转弯抹角地追。双方各打一枪,都没打中。候世昌逃到村外,在冰上跑,赵二林也在冰上追。后来,赵二林跪下一条腿,瞄准那黑影打去。打中候世昌的左胳膊,一个踉跄,候世昌差点儿跌倒。候世昌立即站住了脚,转身就是一枪。赵二林正准备放第二枪,可是,他被候世昌打中了。陈老耿和其他队员听到枪声,跟着找过来,发现赵二林倒在冰上,仔细一看,已经牺牲了。陈老耿和几个游击队员,都流下泪来,泪珠儿掉在冰上。宋小柱却忍不住放声大哭。候世昌逃到柳家庄,在吴大麻子的岗楼上医了几天伤,就抬到镇上去了。陈老耿把俘虏们教育了三天,都放走了。春风到处吹,黄河开冻了,游击队更加活跃了。到中秋节,柳家庄的村公所,召集各村保长开会。天黑了,传去开会的保长,还没有回来。陈老耿和游击队员们在一家院子里,等候消息。圆圆的大月亮,慢慢地升起来了。程小兰、杨彩凤把乡亲们慰问的葡萄、梨儿、花生、枣儿……都端出来,她俩笑嘻嘻地分给同志们。郝长海、高亮儿吃得津津有味,耍了个“打棍出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宋铁柱坐在门槛上,很没精神的样子。郝长海给宋铁柱一根棍子,叫他演“叫花子拾黄金”,宋铁柱不肯。高亮儿拍手说:“哈,我知道了,铁柱准是想媳妇啦!”陈老耿听了高亮儿的话,也感觉宋铁柱是该结婚了。他就含笑问大家:“咱们给他找个对象吧!”郝长海快活地跳起来说:“嗨,不用找!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完,他用手一指,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去看程小兰。程小兰急忙低下头,假装剥花生豆。正在说笑着,一个老乡报告保长开会的消息来了。他说开会的保长全被敌人扣留起来,七天以内,粮食不交齐,敌人就把保长枪毙!陈老耿想了一会说:“我们非把保长救出来不可。最好有人说服伪乡长胡殿武,突破这一关。”当下就有几个游击队员争着要去。最后陈老耿决定派郝长海去执行这个任务。第二天晚上,郝长海就偷偷地闪进柳家庄。冯宝璋的儿子冯扒皮新任柳家庄的特务队长,恰巧,他带着特务队过来,看见一个黑影闪进胡同里,连忙追赶。郝长海在胡同里拐了一个弯,不料那条胡同是堵死的。敌人已追过来,他急忙躲入被火烧过的破院子里。忽然,郝长海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跑进破院子里。他从窗内向外一望,月亮光里认出是杨小六。杨小六一进破屋,拿出手电筒东照西照。郭长海从门后跳出来,一把抓住他说:“怎么又干起这事来了?”杨小六吓坏了,他战战兢兢地说:“你放了我,我就说这里没人。”郝长海说:“别作声,今天我再饶你一次,你要有点良心。”郝长海一放手,杨小六像兔子似的跑出去。冯扒皮带着三个特务进来,要到破屋子里搜一搜。杨小六说:“队长,这里没人。”冯扒皮疑神疑鬼地说:“这是个死胡同,难道他插翅膀飞了?”忽听“叭——”地一声,里面放出一枪,当场打死了一个特务。还有两个特务,吓得转身就跑。冯扒皮自己也害怕,他叫队员们进,谁都不敢走近一步。他派人去报告岗楼,立刻来了七八十个鬼子和伪军。四面包围后,对面屋顶,还架了一挺机关枪。有个伪军趴在屋檐上,探出头想看个究竟。郝长海一见,心里暗暗好笑,立即飞出一颗子弹,打中那个伪军的脑门,就一个跟斗从房檐上掉了下来。伪军们吓得胆战心惊,动也不敢动。鬼子们发怒了,就对着破屋内,拿机关枪“哒哒哒——”地扫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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