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城镇阴森森的,敌人修起了阴森可怖的炮楼,大小路口设置了层层哨卡。
为了尽快地把敌人赶出去,晋南军区抽调了一批干部下到地方。发动群众,开展反“蚕食”斗争。侦察参谋梁庆明接到命令后,日夜兼程来到晋阳区,县委书记、县大队政委刘畅热情地接待了他。
刘畅打开一张地区地图,向梁庆明讲了晋阳区沦陷的经过,接着说:“你的任务是独闯晋阳区,迅速搞起一支抗日武装,你们要想办法把敌人挤出去,恢复晋阳区。”
刘畅给梁庆明交代了几个联络点和联络信号,还告诉梁庆明,他的家就在晋阳区梁家庄,并介绍了梁家庄的基本情况。最后。刘畅握住梁庆明的手说:“眼下,你的任务很艰巨啊!”梁庆明坚定地说:“不管怎样艰巨,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天,梁庆明换了一身本地农民打扮的衣服,就出发了。他在晋阳区转悠了两天,也没有找到陈林。原来,刘畅提供的秘密联络点已遭到严重破坏。他想:白天到山上,也许能遇上陈林他们,于是他便去了梁家庄,向山坡上走去。
当天下午,梁庆明找到了陈林,陈林把马二愣、张庆祥、石秋生三名区中队队员召集的到老松林里开会。梁庆明传达了县委书记刘畅同志关于夺回晋阳区的几点指示,同志们听了精神振奋,个个摩拳擦掌。
会议之后,梁庆明、陈林、陈老耿、马二愣四名党员分别到梁家庄、宋家庄、姜家屯、南关村去找党员,进行秘密串联。
这天中午,梁庆明和陈老耿到肖万生家碰头,研究了下一步抗日堡垒的具体工作。梁庆明坐在炕沿上,一边装烟一边说:“现在有些群众存在悲观情绪。依我看,咱们出其不意地去攻打敌人的马场,不仅可以振奋民心,还可以缴获一批武器。”
陈老耿沉思片刻,说:“敌人建立马场是为了训练军马,建立骑兵队。这对我们威胁很大。梁队长,那咱们就先干掉它。”为了保证晋阳游击队首战首捷,梁庆明决定亲自去马场侦察。
第二天天不亮,梁庆明就带上陈林出发了。敌人的马场就在南关村,他们二人走到了南关西边的王家岭村,通过这村在维持会当文书的地下党员王玉祥,很快就搞到了两天民夫出入马场用的“值日带”,扮成民夫向马场走去。
太阳出山的时候,各村的民夫已陆续进了马场。等梁庆明和陈林学着别人的样子,也把“值日带”扎在前额上,混在民夫中间。走到马场门口时,站岗的鬼子用刺刀一指:“站住的!”随后将他们上下检查了一遍,挥挥手放他们进去了。
梁庆明、陈林进了马场,见迎面有一座 三间房子,左右是两排用松木搭成的马厩,东厩里拴满了战马,西厩里则挤满了刚抢来的耕牛。
一个叼着烟卷,脸上有一道伤痕的伪军在指手画脚地分派活路。梁庆明和陈林被安排铡草,他们搬来铡刀,挽起袖子,一个掌刀,一个续草,熟练地干起来。
梁庆明一边续草,一边偷偷观察院内的一切,瞧见鬼子伪军进进出出,一共十五个。可是他们的武器配备怎么样?还有,晚上从什么地方摸进来最好呢?
事有凑巧,几分钟后,从鬼子的房间里里,踱出一个笆斗脑袋的鬼子,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样子,他大声吆喝着,命令伪军从槽头牵出一匹高大的黑马,拿着马鞭子慢慢地走过来,看样子是想在“中国苦力”面前显示一下他高超的驯马术。
那个笆斗脑袋的鬼子戴上手套,拎上马鞭子,傲慢地扫了周围的人一眼,然后飞身上马,不料,这匹马性情十分暴烈,那鬼子跨上去屁股还没坐稳,黑马就长嘶一声,旋风般地打起转来,拼命地尥着蹶子。一会儿,那匹马在场地上急奔起来,吓得那个鬼子伏在马背上不敢动。
那个鬼子猛勒嚼口,那知这更撩起黑马的性子,它长嘶一声向前奔去,跑着跑着,黑马突然一蹶后蹄,鬼子被摔下马背,他的一只脚还套在马镫上,被拖着跑了。鬼子、伪军纷纷上前拦截,一个鬼子和两个伪军被撞到在地,其余的全吓呆了,再也不敢上前。有两个鬼子拿出步枪,准备杀马救人。
这时,梁庆明皱眉思索着什么,忽然,他暗中捏了陈林一把,低声说道:“你等着,我去!”他拾起鬼子丢下的马鞭,如箭离弦,迎着狂奔的烈马扑了过去。
那马见有人来拦,扬起前蹄,劈头盖脸直向梁庆明压来。梁庆明灵巧地一闪,顺手抓住马缰绳,跑了几步,飞身一跃,便稳稳地骑在了马背上。
黑马暴怒地正要竖起前蹄,梁庆明挥起马鞭,急雨般地落在它的脑袋和耳根上,疼得黑马嘶鸣不已,最终无可奈何地停了下来。鬼子、伪军见烈马被制服了,这才纷纷跑上前去。
没等他们跑近,梁庆明已跳下马来,望着陈林大声喊道:“皇军受伤了,快来帮个忙!”民夫们都不动弹,陈林明白了梁庆明的用意,连忙跑上前去,和伪军鬼子们一起,将那个当场出丑的鬼子抬进了房间里。
梁庆明和陈林也跟着走进房间里,趁敌人照料那个受伤的鬼子的机会,他从容地仔细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武器,尤其是对架在桌子上的那挺轻机枪,他们多看了两眼。
一个鬼子走到梁庆明的面前,翘起大拇指说:“你的,朋友大大的!”梁庆明假装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没有什么,我的应该!”
那个鬼子拍了拍梁庆明的肩膀,又指指陈林说:“你和他的大大的良民!铡草的不要,扫院子的干活。明白!”
梁庆明知道鬼子对他俩产生了好感,便灵机一动恳求道:“谢谢太君,我的力气大大的有,挑水的更好。”说着,还做了个挑水的姿势。
梁庆明的要求,那个鬼子满口答应了。梁庆明和陈林放下铡刀,挑起水桶在场内各处走个遍,敌人的数目,武器装备和晚上从什么地方摸上来,都暗暗记在心里。
水井在靠近铁丝网的一棵大榆树下,梁庆明放下水桶,目测了一下大榆树到铁丝网的距离,只见铁丝网外面有一棵小枣树,他眼睛一亮,低声对刘林说:“看好,晚上就从这里进来!”
天色昏黑的时候,他俩怀着振奋的心情,回到了梁家庄。刘林的家就在梁家庄,游击队常常在这里落脚。梁庆明向大家讲了去马场侦察的情况,大家围在一起研究打马场的行动方案。
“二月二,龙抬头”。这天傍晚,晋阳游击队的全体队员加上石秋生等几个民兵,由梁庆明、陈林带领,在茫茫的夜色中疾速前进。半夜时,他们就赶到了马场后面的西山坡上。
按照预定的方案,梁庆明命令两个游击队员去宋家庄炮楼附近警戒,让马二愣带领三个人在马场门外的一条干沟里隐蔽好,等候开门进院。接着,他带着陈林来到马场后面铁丝网外的那棵小枣树下面。
梁庆明见周围无人,从怀里取出一根带铁钩的绳子,在头上抡了几圈,看准铁丝网里面的那棵大榆树“嗖——”地甩去,铁钩在一根粗枝上绕了几圈,勾住了绳子,他用力拉了拉,很牢固。接着,他又把绳子的这一头,拴在身旁的小枣树上。
随后,梁庆明身子往绳子上一盘,两手飞快地捯着,凌空越过铁丝网,爬到大榆树上,又顺着树干溜下地来。陈林搓搓手,背好枪,学着梁庆明的样子,也从这根“绳索”上过来了。
梁庆明和陈林端着枪向马场门口的岗哨悄悄地摸去。因为太冷,站岗的伪军抱着枪来回晃动了一阵,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打起了瞌睡。
梁庆明蹑手蹑脚地闪到岗哨的背后,伸手卡住他的脖子,那哨兵两脚乱蹬,拼命挣扎,刘林扑过去一刀扎了他个透心凉,结果了站岗的伪军哨兵的性命。
梁庆明赶紧打开大门,放马二愣几个人进来。然后,六人分成两组,由梁庆明和陈林各带一组,直向敌人的住室扑去。
鬼子的房间里传来了鞭打和喘息声。梁庆明舔破窗纸朝里望去,不由地大吃一惊,只见小猴子上身被剥光,双手反绑着,一个鬼子正抡着皮鞭在狠狠地抽打他。
梁庆明顾不得多想,小猴子是怎么被捉来的?他急忙一摆手下达了行动命令。马二愣飞起一脚将门踢开,梁庆明一手持刀,一手端枪冲进去,大喝一声:“不许动,举起手来!”
张庆祥和石秋生也紧跟着冲进来,屋里的鬼子一时被吓得惊呆了!突然,白天受伤的那个“笆斗脑袋”哇的一声怪叫,向桌上的轻机枪扑去。梁庆明的大刀一闪,“笆斗脑袋”滚到了一边。
其余的鬼子吓呆了,颓然地举起了双手,张庆祥和石秋生急忙去摘了墙上鬼子所有的枪。
小猴子一见梁庆明等人,激动地喊了声:“梁队长——”头一歪,便倒在梁庆明的怀里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马二愣等人悄悄地进入了伪军的住房,用手电照着,先把枪收了。等那些熟睡的伪军猛然惊醒,枪口已经顶着了伪军的胸脯,在陈林的命令下,伪军们一个个赤条条地下了炕,站成一排当了俘虏。
那个脸上有刀疤的伪军猛地打翻油灯,从窗子里跑了出来,张庆祥走过来,便一把将他按住,提起来举过头顶,“嗨——”的一声摔在地上,伪军当时就断了气。
有个半夜起来喂马的伪军,听见动静不对,解开一匹枣红马,骑上,冲出大门,拼命朝桐城镇方向逃走了。
陈林跑到当院,捏亮手电,对着后山坡的老松林绕了几圈,等在那里的梁家庄村长陈老耿发现信号后,立刻带领着群众来到马厩,他们打开马厩,将被抢来的上百头耕牛赶了出来。随后,马二愣也率领游击队员,把被俘虏的鬼子和伪军押走了。
这时,空落落的马场只剩下了梁庆明和几名队员。梁庆明让陈林去铁丝网那儿把那条绳索收回来,命令石秋生去给这些马加了“调料”,一切停当后,梁庆明便领着游击队员们撤离了马场。
天亮后,桐城镇据点的鬼子小队长龟田一郎接到那个逃走的伪军报告,带着一队鬼子伪军急匆匆地赶到了南关村马场。这里一片空荡荡的,早已不见了游击队的踪影。龟田一郎发现抢来的耕牛都不见了,军马都中了毒,口吐白沫,有的已经瞪了眼,气得龟田一郎瘦脸发青,五官都挪了位……
龟田一郎命令鬼子进屋去查看。
突然,吊在门环上的手榴弹爆炸了,几个鬼子立刻倒在血泊里。一块弹片掠过龟田一郎的耳边,差一点要了他的命。
龟田一郎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这个骄横的侵略者自占领晋阳区桐城镇以来,第一次受到这样重大的打击。他大叫一声,抡起指挥刀狠狠地砍在马厩的木柱上。
晋阳游击队夜袭马场胜利的消息迅速传开了,晋阳区的人民奔走相告。像春风吹散了乌云,自沦陷以来,人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在梁家庄,无论梁庆明走到哪里,都有许多青年围住他,要求参加游击队。而吵得最凶的要数小猴子了,他干脆趴在梁庆明的身上吊起来:“梁队长,你收不收?你不收我就不放开!”
梁庆明好不容易才哄得小猴子把手放开,问他是怎样被鬼子抓走的。小猴子小嘴一嘟,说:“就是因为想缴获鬼子的战马,参加游击队呗!”接着,小猴子便讲述了自己被捕的经过。
小猴子是个孤儿,那天,离开梁庆明和刘林后,就到处转悠。他发现马场的鬼子很麻痹,经常一个人出来遛马,他就决心打死鬼子,夺一匹战马,再去投奔晋阳游击队。
他把缴获的小手枪压好子弹,就在马场附近的一片坟地里,一连等了三天,直到第四天黄昏,才看见有个小鬼子出来遛马。
小猴子等他走近,屏住气,“当当——”开了两枪,鬼子应声而倒。小猴子好不高兴,忙跑上前去拉马。
谁知那鬼子是故意装死,突然跳起来把他抓住了。鬼子把他押到马场,严刑拷打,要不是梁庆明和游击队员们及时赶到,他的小命怕就没了。
听了小猴子这段叙述,梁庆明被他的坚强勇敢和革命热忱深深地感动了。于是,他和刘林商量了几句,决定收下小猴子。
梁庆明对小猴子严肃地说:“从今以后,你就是一位光荣的游击队员了!革命战士要一切命令听指挥,再不要耍你的猴脾气了,懂吗?”
“懂!”小猴子脆声回答,高兴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