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南夏日
一不小心,就进入了七月,就要入伏了,今年阴历润六月,这可能注定又是一个炎热的夏天,好在现在有空调电扇等消夏伴侣,让夏天不是那么可怕!二三十年事儿,没有他们,在豫南夏天,我们又是靠什么度过炎炎夏日的?
蒲 扇
曾经,在家乡小集镇上,每年逢集,一条街最多的两样东西摆出来卖的时候,那就是夏天真的到了,它们就是——蒲扇和草帽!
蒲扇是蒲葵做的,这种植物只生长在南方热带,因此,家乡的蒲扇应该是那时销量最大的广货。
蒲扇是家家户户必备的消夏神器,它便携、实用,而且价格便宜亲民。一到夏天,村头街尾,大叔大妈、老头老太,几乎人手一把,很多老奶奶更是一个夏天不离手。
虽然说是便宜东西,买回来后一样爱惜,母亲或奶奶会专门用布给他缝边,这样使用寿命更长。大人们手摇蒲扇,走村串户,是夏天乡下最常见的一幕。
没事扇扇风,日头地里遮太阳,晚上乘凉赶蚊子,给入睡的小孩扇风,甚至孩子不听话,掉过来手握扇子打人,“我磕死你……”也是十分顺手!
奶奶在世的时候,夏日晚饭后,搬几把椅子在门口,村里几位老人就摇着蒲扇过来乘凉,我坐在奶奶旁边,她身穿白色对襟褂子,上面别着一朵栀子花。
奶奶一边聊着家长里短,一边帮我摇着蒲扇,扇出的凉风裹挟栀子花香,清凉带着清香,很多时候,我就这样入睡。
那些夏天的夜晚,你再难找一个比蒲扇让人更亲近的东西了!
草 帽
草帽绝对是蒲扇之外,乡下人第二亲密的夏日伙伴。不知道这两个发明的历史有多久,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们一定是农民夏天最不能少的物件,可谓最实用最廉价的发明。
家乡不产草帽,记得大部分草帽来自于北边的周口、东边安徽六安等地。草帽一般上面都会写上:井冈山、上海等字样。
草帽从清明采茶开始登场,到端午插秧人首一顶。仲夏时节,行走在田间地头,逢集赶集、走亲访友外出,都少不了它。
它既可以戴在头上挡太阳,又可以放在手里扇风,还能垫在屁股下面坐在田埂上,累了就拿草帽遮着头,躺在天地之间睡上一觉。一直要到秋收割谷、打板栗的中秋时节之后,草帽才算完成一年的使命。
如果说蒲扇是农民夏天休闲的神器,草帽则是外出干活的最佳伴侣!
每次去田地干活,习惯性的抓顶帽子,一顶草帽一把锄头一去就是一上午。到了三伏天的时候,父母干活最辛苦,早上露水,中午汗水,晚上雨水,加上火辣辣太阳的蒸烤,戴在头上的草帽会被汗水浸湿,一摘下来就一股汗味流淌在空气里。整个夏日,都靠草帽送给他们一丝荫凉。
这,或许也正是大家为什么会如此钟爱草帽的原因吧!
竹 席
现在,这种竹篾编的席子已经是古董级的啦!只有乡下,才能见到一些人家还在使用这种席子。
这在豫南曾是最常见的席子,和当下各种材质多样、做工精美的各种漂亮得席子比起来,篾席显得有些土气落后。但是,这种席子做起来,其精巧细致,一点不亚于现在看上去很美的机器做的席子。
小时候,曾见过一次篾匠师傅做这种席子。大概是邻居家要娶媳妇,买好竹子,专门请了师傅过来,做了两天。
一床席子要几十斤竹子,经过破篾、匀篾、刮篾等工序,将竹子修剪成长宽一致、厚薄均匀、没有毛刺的篾条,要光滑到打着赤膊睡上去也不会受伤,甚至可以在婴儿柔嫩的肌肤上磨蹭,才算合格。
接着将篾条放在锅里在锅内煮沸,需要编出喜字的篾条还要一一染色。之后,便用凳子架起门板,开始了游刃有余、如同绣花一样的编织。
篾匠师傅一般都在方圆几十里的十里八村做活,一家席子做好,并不算完事,席子终身保修。
传统凉席的边角容易磨损,最终导致整根篾条断裂,湾里有一家打新席子,村里其他有损坏的席子,篾匠师傅也负责修补,技艺精湛的师傅修补过后全然看不出痕迹,崭新如初。
过完端午节开始铺凉席,使用前去河里清洗,洗去积攒一冬的尘土,再晾晒后铺起来,一直睡到重阳节。收起来后一定要滚筒,不能折叠,两头及中间要箍三道绳,不能立在门背后,要平放。
曾经的乡下人终其一生只睡一床席子,中间只需请篾匠修补。原色的席子长年累月吸取了人的灵气,变成了深红色。直到现在,一些人家里还能找到这种深色的竹席,记载曾经的夏日记忆。
竹 连
不知道其他地方怎么称呼这种乡村消夏用具,在家乡很多地方叫“竹连子”,这种用绳子把竹竿一根一根串着连起来的简易卧具,是曾经乡村夏日另外一个户户都有的神器。
没有空调、电扇也不多年代,入伏以后,高温一天接着一天,炎炎夏日,室内变得难熬,通风的过堂、宽敞的院子、有池塘、树荫的门口,都是较为凉爽的所在。
竹连作为一种便携的“床”,配上两条板凳,可以在任何地方支出一张床,而且收纳方便,睡完一卷,立靠在墙边即可!
现在经常有人说“我这条命是空调给的”,那时“可以说我这条命是竹连给的”。
一到暑假,我基本不会在房间睡,午后,把竹连支在前后通风的门楼里,放上一个枕头,光着膀子一趟,能睡一下午;
吃过晚饭,从井里打来水,泼洒到门前晒热的地上,支上竹连,等天黑完全清凉之后,竹连成了大人小孩的最爱!放眼望去,家家户户门口都支起来竹连,三三两两的人们,或坐或躺在那里。
躺在竹连上,我最喜欢的两件事,一是听大人们讲那灵异恐怖的山野传说,二是凝视满天繁星的夜空,幻想山外面的世界。
周边虫鸣蛙叫,天空繁星点点,不时有一闪一闪的萤火虫飞过,一阵凉风吹来,树影婆娑,远处乘凉的乡亲的话语,时近时远。白日的疲惫、燥热,这时都融化在这简单而惬意的夏夜里!
那些年,正式他们四位,陪伴我们度过一个又一个炎热的夏日,伴随我们长大,离开家乡。炎热的夏夜,你还能想起使用他们消夏的快乐时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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