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的代价
(纪实故事)
韩梅是一名小学教师,丈夫赵亮是某单位的职工,他们有一个很可爱的女儿。按当时的计生政策,非农业人口绝不允许生养二胎,但赵亮的母亲是个重男轻女的老封建,她几次三番苦苦地哀求韩梅,无论想什么办法也要生一个儿子,把赵家的香火延续下去。赵亮已三代单传,不能到了他这一代就断了香火。任韩梅磨破嘴皮一再向婆婆解释,生养二胎是违反计生政策,按规定,双职工的会双双从单位开除。可婆婆就是一个老顽固,无论说什么,她都不听,说她这辈子要是抱不上孙子,她死不瞑目。韩梅拗不过她,又不想让婆婆抱憾终生,便想到了一个两全之策。
韩梅向单位申请了一年的病假,在这期间怀孕并躲到婆家的乡下养胎,几个月之后,果真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赵成。婆婆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孙子喜极而泣,看了又看,亲了又亲,对韩梅千恩万谢,把韩梅封做赵家的功臣。为了掩盖真相,韩梅做完月子就把嗷嗷待哺的儿子交给婆婆,自己返回学校任教。
一晃几年过去了,赵成到了上初中的年龄,韩梅托人把儿子的户口迁回城里,想让他上重点中学。婆婆放心不下她的宝贝孙子,就一起跟过来。幸好,韩梅的女儿已远嫁外地,很少回家,婆婆搬过来住也没显得很挤。
丈夫赵成的工作繁忙,而且经常出差,没有时间照顾儿子,教育儿子的责任就落到了韩梅一个人的身上。和儿子相处时间久了,韩梅发现了儿子身上存在很多问题。他自私而冷漠,从不关心他人,而且十分懒惰,自己的衣服从来不洗,自己的房间也从不收拾。刚来没多久,他就索要一台电脑,韩梅以为他是为了学习,谁知是为了上网打游戏,而且常常玩到深夜。
韩梅发现儿子的缺点就教育他,引导他,每当她批评儿子时,婆婆总是站出来替儿子说好话,韩梅让他去做家务,婆婆说孩子要学习,我去做。韩梅不让儿子玩电脑,婆婆就央求她让他玩一小会儿。韩梅就跟婆婆讲道理,不能这么老惯着他,将来会把他惯坏的。婆婆说,我儿子也是这么惯着,你看他现在也不是没变坏吗?孩子还小,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韩梅对婆婆的百般阻拦一点办法也没有,渐渐地母子间产生了嫌隙。
赵成经常向韩梅要钱,他穿要穿名牌,吃要吃上档次的,还隔三差五和同学们吃吃喝喝。韩梅让他不要和其他同学攀比,赵成理直气壮地说,我如果不这样,别人会瞧不起我,毕竟我是从农村来的。韩梅说,农村来的怎么了?从农村来的孩子就低人一等吗?只要你学习刻苦,品行端正,谁会看不起你?相反,你吃好的穿好的却不努力学习,放纵自己,谁又能看得起你。赵成气呼呼地说,我要你管!你早干嘛去了?我小时候你怎么不管我?现在才管,晚了!韩梅压住心里的怒火,说,你小时候我没管过你是有原因的,还不是因为…,赵成打断她的话,我不听,我不听,既然我是多余的,当初为何生我?生了我却不管我,把我丢在乡下那么多年,你欠我的!
韩梅不禁一愣,想不到他小小年纪居然说出这么冷漠无情的话,她刚想反驳他,婆婆从屋里出来挡在母子中间:"小梅呀,他还是个孩子,别跟他一般见识,有火你冲着我发…"
韩梅有一肚子的怒火与委屈没有发泄出来,却被婆婆连推带搡地强行推至自己房间。
"妈,你管管他,你看他什么态度。为什么我自己儿子管不得,教育不得?",“管管管,小梅,你消消气,一会儿我说说他。”
自此,赵成的脾气渐长,只要韩梅一说他,他就和母亲顶撞,且愈演愈烈。
韩梅选择了原谅,她觉得母爱缺席了那么多年,可能真是亏欠了孩子,孩子心理有阴影,需要她这个做母亲的一点一点地去感化,就算一块石头,时间长了,它也一定会被捂热,就算一块坚冰,久了也会被暖化。也许孩子正处在青春叛逆期,要正确疏导他,用亲情慢慢感化他。
时间飞快,转眼赵成考上了大学,成了一名大学生,全家人兴奋不已,想想这匹桀骜不驯的野马能够考上大学接受高等教育也真是不容易。赵成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高档电脑,高档手机,高档手表,一大堆名牌衣服及鞋子。韩梅不愿扫儿子的兴,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
赵成上了大学之后,人生观和价格观没有任何的改善,反而比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大把大把地花钱,仍然自私,懒惰,仍然和韩梅顶撞,只要稍微批评他几句,他便会和母亲大吵大闹,然后摔门而去。
韩梅常感到伤心绝望,作为一个老师,她培养了一批又一批优秀的学生,可作为母亲,她觉得她是失败的,无论她怎么做,她也感动不了儿子那颗冷漠的心,没有培养出一个感恩的孩子,是她教育最大的失败。
赵成在暑假和寒假期间学会了开车,拿到了驾照,就向韩梅提出要买一辆跑车。韩梅向儿子解释,这些年她挣的钱全供他上学了,他爸爸单位效益不景气,好长时间也没发工资,家里真的没有多余的钱去买跑车了。
赵成一听,勃然大怒,"你少在我面前装穷,别人有的东西为何我不能有?”
韩梅的心已失望透顶,她知道她和儿子只存在金钱关系,儿子只有和自己要钱时才开口和她说话,平常和她没有任何交流。也许前世她欠了别人债务,今生变成儿子和她讨债来了。
韩梅泪流满面,她指着儿子一字一顿地说"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冷血动物,这些年你花了家里多少钱?你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吗?家里人谁欠你的?凭什么你要什么我就得给你什么?你要天上的星星,我够得着吗?有那个能力吗?"
赵成面对声泪俱下的母亲没有丝毫的怜悯,反而更加疯狂地大嚷大叫,韩梅第一次动手打了他。这时,婆婆又急忙跑过来,替赵成说好话。赵成更加肆无忌惮,他恶狠狠地指着母亲,歇斯底里地对母亲破口大骂,“他妈的,你居然打我,你等着,我要你好看…"说完,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
韩梅伤心欲绝,瘫倒在地,这就是她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他从来没把她当成过母亲,只是一个挣钱的工具。无法满足他日益膨胀的欲望时,便把家闹个天翻地覆,他还能有药可救吗?
那天,韩梅不知哭了多久,她在儿子身上看不到任何希望,更找不到一个妥帖的方法来让他改变。她中午饭和晚饭都没吃,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呆若木鸡,后来,哭累了,也想累了,不知不觉沉沉地睡去。
可是,她不知道,就在她酣睡时,她亲生的儿子赵成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房间里,一双充满仇恨的眼睛恶狠狠地望着她,凶残地向她举起了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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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玉枝,河北衡水人,高中文化,曾在爱传递百花园,泾渭文苑,听荷小筑等平台发表过多篇作品,爱好诗歌,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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