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与章士钊一生多有往来,新中国成立后,更是将曾经帮助过自己的行老奉为座上宾,闲暇之余,时常见面叙旧,两人建立了深厚的情谊。毛泽东经常给章士钊送礼,每一份礼物都有其特殊的含义,卫士长李银桥就是中间的这个跑腿人。
有一次,毛泽东给章士钊送了2只鸡,5斤桃李,不是过年不是节的,毛主席冷不丁就让李银桥送这些东西过去。
李银桥疑惑,主席神秘一笑,说道:“行老明白即可!”
毛泽东为什么要送这些礼物给章士钊?这背后究竟蕴含何种深意?
多年后才明白过来的李银桥,不禁泪流满面……
图|毛泽东
在毛泽东传奇辉煌的一生中,章士钊的身影不断穿插其中,这位自青年时期便认识的恩师故交,前前后后为毛泽东提供了许多帮助,送上了温暖的关怀。
那是在1918年8月,为组织湖南学子赴法勤工俭学,毛泽东抵达北京,在北京大学任教的恩师杨昌济得知毛泽东北上,急忙将他接到了自己家中,还托人让毛泽东去北大当了一名旁听生。
得知毛泽东没有生活费,又将他介绍给北大图书馆主任李大钊,让毛泽东做了一名图书馆助理员,每个月领着8元的工资。
就这样,毛泽东在北大半工半读、勤工俭学。
在北京生活的这段日子,毛泽东终于与他敬佩了多年的北大教授章士钊先生有了接触的机会。
早在第一师范读书的时候,毛泽东就特别喜欢阅读章士钊主编的《甲寅》杂志,章士钊也从杨昌济、李大钊等人口中听说了毛泽东的种种事迹,对这个湖南青年极为佩服,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认识毛泽东。
好友杨昌济更是张口闭口都是夸赞毛泽东的话,说毛泽东是他在第一师范看到的最好的两个学生(另一个是蔡和森)之一,将来定能成为国家栋梁。
见好友这么说,章士钊不禁打趣道:“那你怎么不让他做你女婿?”
一听这话,杨昌济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有一天,章士钊来杨昌济家做客,杨开慧懂事地为客人沏茶,章士钊看着亭亭玉立的杨开慧,转头问杨昌济:“令爱可否婚配?”
杨昌济摇了摇头,如实说道:“毛泽东与开慧有些来往,他的学识很不错,人品也很不错,可有位先生跟我说毛泽东行动石破天惊,与众不同,劝我不要把女儿嫁给他。”
本就对毛泽东十分好奇,见杨昌济这么说,章士钊更想见一见这位“石破天惊”的湖南青年了,他主动对杨昌济说道:“有机会你让我见见毛泽东吧!”
杨昌济点点头答应了,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安排,章士钊和毛泽东就意外相遇了!
当时,章士钊像往常一样开始他的讲座,突然听到学生中有人在喊毛泽东,章士钊循声望去,毛泽东果然就坐在自己的教室里。
人群中,毛泽东的大个子非常引人注目,头发利落地在脑后梳着,露出了宽宽的额头,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知道是个有识之士。
在讲课的过程中,章士钊时不时都会打量毛泽东几眼,别的同学都在奋笔疾书记笔记,只有毛泽东全神贯注听讲,偶尔记上几笔,动作十分潇洒,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
章士钊只是见此一面,就对毛泽东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认为此子定能主宰纲常,前途无量。
讲座一结束,章士钊就迫不及待直奔杨昌济家,杨昌济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没想到章士钊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气喘吁吁说道:“杨先生不要犹豫了,赶紧将令爱许配给毛泽东吧!”
在章士钊的促成下,杨昌济终于同意了这桩婚事,这桩婚事也开启了毛泽东和章士钊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师生友情。
图|杨开慧和毛泽东(油画)
身为前中央文史馆馆长的章士钊,字行严,是中国近代史上一位非常传奇的人物,他的一生跨越晚清、民国、新中国三个时代,在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他扮演过许多角色,活跃在中国近代的政治舞台上。
章士钊与国共两党都保持密切联系,与毛泽东也有深厚的私交,堪称知遇莫逆。
在此后的革命过程中,章士钊时常向毛泽东伸出援手,毛泽东始终不敢忘却行老恩情。
1920年,毛泽东为了筹备赴法勤工一事,急需大笔资金,可还是一个穷学生的他哪来这么多钱呢?
走投无路的毛泽东来到上海寻求章士钊帮助,得知毛泽东遇到了经济困难,章士钊二话不说,动用自己的社会地位,发动各界名流捐款,很快就筹到了2万元,他将这笔钱全部交给了毛泽东。
章士钊雪中送炭的义举,毛泽东一直铭记于心,这笔钱也为章士钊和毛泽东之间的深厚情谊,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此事过后,毛泽东与章士钊足足二十五年未见,期间虽有书信往来,毛泽东亦十分思念这位恩师兼知己。
1945年8月28日,毛泽东和章士钊终于迎来了再次见面的机会!
这一天重庆九龙坡机场烈日当空,63岁的章士钊汗流浃背站在机场上,与拥挤的人群一起共同翘首盼望毛泽东的到来。
等了一个多小时,天空突然传来了飞机马达的声音,片刻后,一架军用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毛泽东第一个出现在机舱门口。
图|毛泽东重庆谈判(油画)
人群立马激动地簇拥上来,乔冠华围在毛泽东身旁,向他介绍重庆各界知名人士,毛泽东与大家一一握手,就在这时,章士钊挤到了人群前面,不等乔冠华介绍,毛泽东立马伸出双手,走到章士钊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亲切地说道:“行老好,我们25年没有见面了。”
没有想到毛泽东还记得这么清楚,章士钊激动地拉着毛泽东温暖厚实的双手说道:“润之你好呀,欢迎你来重庆。”
毛泽东一手拉着章士钊的手,一手拽了拽周恩来说道:“我这是他乡遇故人了。”
听到这话,周恩来也走上前来,亲切地问候道:“行严先生好啊!”
在重庆的这段时间,毛泽东多次来章士钊家中拜访,当时章士钊住在张治中公馆里的桂园,毛泽东兴高采烈走进了客厅,笑着与章士钊握手,章士钊用力拍了拍毛泽东的肩膀,慈祥地问道:“润之,你比以前瘦了,是不是太累了?”
毛泽东扶着章士钊坐下,风趣地说道:“用我们湖南话说,我这个人啊,生得贱,在家有吃有穿就生病,拿起枪上山病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章士钊被逗得哈哈大笑,随后毛泽东再一次握住了章士钊的手,郑重地说道:“行严先生,我还欠您老一笔债没有还!”
章士钊皱紧了眉头,疑惑地问道:“什么债?”
毛泽东回答:“1920年我和一些人组织中国学生到法国勤工俭学,钱不够,你立刻发动募捐给我们筹集了2万银元,帮了我们大忙啊!”
“哦!原来是这件事。”章士钊恍然大悟般说道。
“我早把这事忘了,你还记得呀?”
毛泽东用力点了点头,更加严肃地说道:“不但记得,而且一定要还这笔债!”
章士钊刚想拒绝,毛泽东立马打断他的话,接着说道:“行严先生,当前时局进行到此,不知您有何高见?”
章士钊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周无人,拿起桌上的一张小卡片,悄悄写了一个“走”字,然后低声对毛泽东说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毛泽东看着这个“走”字,轻轻点了点头。
章士钊靠在沙发上语重心长地说道:“蒋介石没什么诚意,他背后正在准备内战,你们要趁蒋介石尚未准备就绪,赶快离开重庆,回延安主持军务。”
毛泽东弯着身子,仍旧像过去一样,聆听章士钊的教诲。
等章士钊说完,毛泽东才开口说道:“行老啊,我们最了解国民党了,看他们过去的十年,就可以知道他们的现在,他们的将来,国民党过去打过整整10年的反革命内战了。”
图|毛泽东
然后,毛泽东习惯性地点燃一支烟,信心十足地对章士钊说道:“感谢行老对我们的关心,我们现在的力量是强大的,是任何人不能忽视的。蒋介石拿我们没有什么办法,所以说我在重庆是安如泰山!”
见毛泽东如此有自信,章士钊也放下心来,但还是关心地说道:“润之,我们的担心不是多余的,依我看,这次谈判即便达成,蒋介石最后也会撕毁这一纸协议的。”
毛泽东轻轻拍了拍章士钊的手,感动地说道:“行老,唐僧去西天取经都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我们争取和平也需要唐僧那种百折不挠、坚定不移的信心,不过中国民主的力量发展还不够快,还要仰仗行老和朋友联合起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阻止反动派发动内战!”
章士钊点点头,重重叹了口气,说道:“以蒋介石的为人,我看难呐!”
毛泽东和章士钊聊了很久,一直到工作人员催促他要赶去参加张治中举行的晚宴了,两人才依依不舍握手告别。
回来后,毛泽东将章士钊对他说的话告诉了周恩来和王若飞,王若飞感动地说道:“行严先生是我们的真朋友啊!”
图|章士钊
如章士钊所料,蒋介石果然撕毁了《双十协定》,中国内战在蒋介石的策动下全面爆发了,毛泽东又没有时间和机会与章士钊见面了。
1949年年初,章士钊组成“上海人民和平代表团”,亲临西柏坡与毛泽东一行协商和平谈判问题。
再次见到行老,毛泽东激动极了,紧紧拉着章士钊的双手说道:“行严先生,别来无恙。”
章士钊连忙点头,向毛泽东和周恩来问好。
本次和谈因为有了章士钊的加入,顺利异常,很快就结束了谈判,毛泽东将一封信交给了章士钊,请他带给李宗仁。
章士钊感慨万分地对邵力子说道:“我平生阅人无数,不知见过多少大人物,但我最佩服的还是毛泽东!”
只可惜章士钊的这番努力被蒋介石白白葬送了,下野后的蒋介石仍在他的家乡溪口聒噪不堪,李宗仁不过是个傀儡,没什么用处,这么一折腾,和谈的希望也越来越小了。
对蒋介石彻底失望的章士钊,在毛泽东的帮助和鼓励下,义无反顾加入了人民政权,留在了北京。
新中国成立后,章士钊给毛泽东寄来一封信,毛泽东看过后,马上要求卫士长李银桥去商场买两只鸡送到章士钊家中,大晚上的,哪里还有商场开门,李银桥为了买两只鸡跑了许多地方,直到半夜才送到章士钊家中。
李银桥很疑惑,这不是过年不是节的,怎么冷不丁送章士钊先生两只鸡,毛主席神秘地说道:“行老明白即可。”
李银桥又问章士钊,章士钊哈哈一笑回答道:“主席这是在告诉我,他已经收到了我的信。”
这话说得让人摸不着头脑,李银桥一直都想不明白这两只鸡到底是什么意思。
图|李银桥
后来章士钊在中国人民大学古汉语进修班讲授柳宗元文学,在课堂讲义的基础上开始整理《柳文指要》,这是一本关于柳宗元文集的专门研究著作,毛泽东也非常喜欢柳宗元,于是和章士钊产生了不少共同话题。
毛泽东希望章士钊能够将书稿送给他先阅读,并且提出主动帮章士钊审稿,章士钊答应了。
章士钊完成全书的初稿后,立马送给了毛泽东审阅,毛泽东看过书稿后又让李银桥给章士钊送去了桃李各5斤,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古人云,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今特奉上桃李各5斤。”
当时还没到桃李收获的季节,果子有些酸涩,但毛泽东坚持要送这两样水果给章士钊,李银桥深感疑惑,这两件事一直成了他心中的一个大谜团,直到多年后,他才明白毛泽东送礼的原因。
原来章士钊曾送过毛泽东一本《三国志》,里面有这样一个典故,当时众人对“宦官”之后的曹操并不看好,乔玄却站出来给曹操送上了激励,从此曹操一直视乔玄为知己,乔玄临终前拜托曹操照顾乔家,要求曹操在路过家门口时,一定要拿一只鸡来祭拜他。
毛泽东送章士钊两只鸡,就是借用了这个典故,他与章士钊相识的时候与当年的曹操差不多的年纪,在不被人重视的年纪,章士钊却一反常理,送上了极大的鼓励,毛泽东非常感谢章士钊的赏识之恩。
作为他的学生,桃李则象征章士钊先生教书育人多年,桃李满天下。看过章士钊先生的书稿后,毛泽东佩服之极,只能用桃李来表达自己的敬佩之情!
明白这层深意,李银桥不禁被毛泽东的赤诚之心,和他与章士钊之间的深厚师生情谊感动得泪流满面……
图|章士钊和毛泽东
章士钊与毛泽东感情深厚,在生活、工作、事业诸多领域,章士钊都十分关照毛泽东,两人既是师生也是挚友,在毛泽东70岁的生日宴上,章士钊就像是家人一般受到了毛泽东的热情邀请。
章士钊的女儿还当上了毛主席的英语老师,那时章含之对父亲多有误解,父女俩关系闹得很僵。
有一天,毛泽东问章含之:“你怎么看待你父亲呢?”
章含之不假思索回答道:“他代表的是旧剥削阶级的爱国民主人士,我是共产党员,他既是父亲,更是统战对象!”
一听这话毛泽东立马拉下脸来,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既然是个共产党员,要懂得怎样对待行老,你说行老是剥削阶级,有什么根据?”
章含之抬起头来,略一思索,回答道:“鲁迅文章中说他既当过教育组长,也镇压过学生运动,还和蒋介石关系很好,甚至代表国民党同共产党谈判。”
毛泽东听到这有些孩子气的话,笑着摇了摇头,问道:“你只知道行老做的这些错事,有些还不一定是错的,却不知道行老的革命事迹,知道他做过多少好事,对一个人要看待他全面的一生,更何况对待自己的父亲,共产党人也不能盲目地六亲不认啊,你父亲的一生很不简单呐!”
说罢,毛泽东对章含之谈起了自己年轻时章士钊做过的那些英勇革命事迹,听得章含之佩服不已。
主席感慨万分地称赞道:“行老年轻时还是个反清的激进革命派呢,他一生走过一些弯路,但大部分是好的。”
毛泽东的这番肺腑之言,让章含之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作为女儿没想到自己对父亲的了解这么少,甚至还不如毛主席。
在毛泽东的教诲下,章含之逐渐转变了对父亲的看法。
图|章含之
1962年,国内经济状况和社会秩序逐渐稳定下来,从这一年开始,毛泽东开始了长达10年的“还钱”之行。
在和章含之散步的时候,毛泽东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行老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欠了他一笔债没有还呢?”
听到这句话,章含之第一反应是毛主席在开玩笑,便笑着说道:“父亲没跟我说过,即便主席欠了父亲的债,父亲也不会让你还的。”
听了这话,毛泽东低下头,沉思了半晌,深情地说道:“怕是行老忘了,我见到你就想起来了,这笔债早该还了,你回去告诉行老,我从现在起,要开始还这笔欠了近50年的债,一年还2000,10年还完2万!”
没有想到毛主席居然真的要还债,章含之忐忑不安地回到了家中,将这件事告诉了父亲,章士钊勃然大怒,让女儿务必劝说毛泽东不要还钱,没想到就在这一年过年的时候,章士钊就收到了来自毛泽东的2000元还款。
行老通过章含之转告毛泽东不能收此厚赠,当时的银元是募集来的,并不是自己的钱,章含之如实告诉给了毛泽东,主席笑着说道:“你不懂,这是我用自己的稿费给行老一点生活补助,他给我们共产党的帮助,哪是用这点钱能偿还得了的?”
“行老一生无钱,又爱管闲事,经常自掏腰包帮助别人,他写给我的信一大半都是替别人解决问题,自己的事从不麻烦政府,我要明说是给他补助,先生自然不会收的,我就说还债,你告诉他我毛泽东说欠的账无论如何都要还,这些钱是我从自己稿酬中付的,请他不要担心我的生活。”
从这一天开始,毛泽东每年农历正月初二都会让秘书送2000元给章士钊,一送就是10年,一直到1972年才还清了2万元的债务。
本以为可以就此结束了,毛泽东又找到了章含之,急切地说道:“你告诉行老,从今年开始我要还利息了,50年的利息我也算不清有多少,只能一直还下去了,只要行老健在,这个利息就要还下去。”
当时章士钊病重住院,章含之将这番话告诉了他老人家,章士钊激动地拉着家人的手说:“主席想得太周到了,他哪里是还钱,他是在经济上帮助我,怕我钱不够用,怕我好面子不肯收,才说是还钱、还利息,这个毛润之啊……”
家人听到这段感人肺腑的话,不禁落下泪来,病榻上的章士钊也不禁感动落泪。
图|章士钊和毛泽东合影
1973年7月1日,章士钊因病去世,毛泽东再也没有机会还行老的这份恩情了。
悲痛万分的毛泽东亲自送上花圈,表达敬重和怀念之情,行老对毛泽东、对共产党、对我国人民的这份情,莫说10年,哪怕是50年、100年都还不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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