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热之中,蝉鸣声声。小区里树木众多,给蝉提供了广阔舞台,我经常枕着蝉声入眠,又在它们的欢鸣中醒来。
然而,忽然发现,蝉鸣悄然停止于秋天的某一阵风雨。它来得忽然,走得寂然。
没有人知道蝉的世界里发生了什么,所有的蝉似乎一夜之间集体销声匿迹。它们噤声得如此决绝彻底,一点反抗的迹象也没有。
自然界的这场大规模“镇压”事件,在人类的世界里显得波澜不惊。年复一年,蝉用一生的努力,在我们的时空中送出一季的声音。
我喜欢在树荫下或林子里跑步,看着阳光斜斜从叶隙照落下来,安静地如同堆放在一起,仿佛有了芬芳的气息。前不久,甚至只是前几天,我在林子里注视过同样的几缕阳光,那个时候,阳光热烈,蝉噪盈耳,落在地上的斑驳光线轻浮而随意。
秋天不经意间就将这些轻浮打扫干净。天高云阔,秋高气爽,在这些秋天关键词的加持下,这些光影变得温柔起来。
满地的叶子,也在传递秋的讯号。一片满怀思想的叶子,在第一缕秋风里,就已经领悟了生命的真谛,做好了回归的准备。摇曳之中,悄然飘落,这是叶子的宿命,亦是它们的使命。
一叶知秋。叶子从生到落,没有人知道它经历了哪些艰难困苦,见证了哪些悲欢离合。但它懂得秋天,或许秋天也懂得它吧。
秋的颜值,秋的内涵,无不让人动容。那山黛水碧、枫红菊黄的斑斓,那秋蝉野鸣、鸿雁南飞的灵动,那满园硕果、盈车嘉穗的丰熟,无不让人钟情迷恋、愉悦欣喜。
秋这一季,内容丰富,形式多彩,让人遐想,引人情思。所以,才有了诗人“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的感慨。
一年秋意浓,十里桂花香。南方多植桂,随处可见桂花树,秋风一吹,桂花绽放,清可绝尘,浓能远溢。随便走走,一缕幽香钻入鼻子,可以瞬间点亮心情。如果要用一种味道来形容秋天,那一定是丹桂香了。
想着古人会在桂花开时,摘下一枝,插在书案上的瓷瓶陶罐里,雅趣顿生。或者是临窗之处,刚好探进来一枝桂花,便有了绝美的句子:“一枝淡贮书窗下,人与花心各自香。”
想起小时候的桂花糕、桂花糖,那是秋天独有的美味,也是自然馈赠与长辈慈爱的结合体。物质匮乏的年代,桂花毫不吝啬地奉献自己,以粉身碎骨来点缀我们的生活。现在,这些吃食随处可买,也就少了很多自己动手的乐趣。
生活需要仪式感,所以人们设计了中秋这样的节日。月至中秋,阖家团圆,田地丰收,心有所盼,日子才过得多姿多彩、有滋有味。
为了中秋的仪式感,母亲特意去染黑了头发,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听姐姐讲,母亲在理发店里,看着镜子里的满头白发,忍不住唏嘘感叹、泪眼婆娑……
白云苍狗,时节如流。她现在已是奶奶,但她曾经也是孩子,也是少女。
想起清代诗人赵翼的那句诗:“最是秋风管闲事,红他枫叶白人头”。
秋风喜人,但也恼人。或许,恼人的不是秋风,而是我们的心情。
对于秋,对于每个季节,对于每一段时光,既然无法挽留,那就好好地珍惜。保持好的心情,施施然走在自己的时光里,仔细找寻藏在生活缝隙和角落里的小欢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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