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读书 读书过年
图/文张定良
一个恍惚,又到年底,所谓的“年味”又浓重了起来。不知怎么,想到坊间流传的一个段子:“到了五十,相貌美丑一个样;到了六十,职务高低一个样;到了七十,菜肴好坏一个样;到了八十,有钱无钱一个样;到了九十,活着死去一个样。”意思是人到五十岁,对外貌的美丑已无所谓,美人丑女到了此时,也相差无几;到了六十岁,大家都已退休,部长局长与平民百姓,也都平起平坐;到了七十岁,味蕾退化,口味迟钝,山珍海味吃不出味道,且消化能力减弱,还是青菜萝卜养生了;到了八十岁,百万富翁本身所需所耗,与穷光蛋相仿;到了九十岁,或是疾病缠身,生不如死;或是众叛亲离,孤家寡人,生与死也就一样了。”我不想评论这个段子,只是觉得应该加上一条:“到了XX岁,过不过年一个样”。
(此图来自网络)
为什么?因为到了一定年纪,过年的诱惑不再。满城的烟花爆竹,不再引起惊喜,知道这不过是古人用以赶走一头叫做“年”的怪兽;满桌的鸡鸭鱼肉,不再馋涎欲滴,知道了“多吃伤身”的道理;至于新衣新裤,更只是儿时的企盼;就是人来客往的应酬,也觉得力不从心,因而甘愿被社会“边缘化”,习惯了门前冷落车马稀。贯穿于过年始终的吃喝玩乐,一起向我“拜拜”,于是乎,过不过年一个样!这其中有生理欲望的退缩,也有饱经沧桑的老熟,也算是淡定处世、宠辱不惊吧。
朋友阿洪有篇文章《优雅地老去》,大意是人总是要老去的,但纵然如此,我们也要优雅地衰老。优雅地老去,说得何等好啊!退休以后,不再为五斗米折腰,真正主宰了自己的身心和时间,如果真要优雅地老去,在我看来,唯有读书!要优雅地老去,就要抓紧这读书的最佳时光。读书,向来被视作雅事乐事,而退休以后的读书,更是雅事乐事之最。
有道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历来有多少人为“黄金屋”、“颜如玉”勤奋苦读。然而,既称谓“苦读”,何来乐趣?没有乐趣,又何谓雅事?读书之苦,乃是被心中的“黄金屋”、“颜如玉”所逼迫。学生时代,为了考试的分数,从苏式的五分制一直到现在的百分制,苦读了多少个寒暑晨昏?工作时代,为了资格、职称、文凭、学历,有多少人四、五十岁了,记忆力已经衰退,还在咬牙挑灯夜读?我在工作之余,在四十岁左右考过“汉语言文学”、“物资经济”两个专业。又在五十岁前后,考过“行政管理”、“律师”两个专业。两目已昏昏矣,鬓角已斑斑矣,眼袋已垂垂矣,苦读又为了什么?读的内容,更非自己所爱,只是为了生存,只是为了“黄金屋”、“颜如玉”。受逼迫而读书,被欲望奴役着读书,又怎能称为雅事乐事?
如果不是百万富翁、不是所谓的“富二代”,读书要成为雅事乐事,要在退休以后,这也是老年之妙处。首先,读书要有时间,虽然古代有个欧阳先生说过,“枕上、厕上、马上”的“三上”读书法,却是极不科学的谬论,马上、枕上读书,眼睛必定被毁,厕上读书,则非生痔疮不可也。现代有个姓鲁的先生说过,时间象海绵里的水,只要你愿意挤,总是会有的。此言更是大谬,倘若是一块干海绵,你怎么去挤?就是一块湿海绵,它也决不是连着地下水源,可以永不枯竭。所以说,退休的最大好处,就是在匆匆人生中坐下来憩歇,拥有了大量的时间可自由支配。其次,读书要有兴趣,倘若没有兴趣,读书味同嚼蜡,不读也罢。但要有兴趣,所读内容必须随我所欲。退休以前读书,说到底还是为了“黄金屋”和“颜如玉”。枯燥乏味的公式定理,法律条文,但是为应试所需,工作所需,生存所需,无味之蜡硬着头皮也得嚼。退休以后可以说是一大飞跃,可以随心所欲,喜欢的书,可以读了再读,可以手舞之足蹈之;不喜欢的书,可以束之高阁,甚至于可以付之一炬。第三,就是读书的方式了,退休后读书可以随意,可以天文地理、古今中外随意涉猎,东翻西翻随意浏览,不必再咬牙切齿地死记硬背。因为再也不必对付考试,再也不必总结汇报。“黄金屋”、“颜如玉”,该有的早已有了,不该有的再是“赤着袜底赶”也是于事无补。此时读书可以率性而为,真正放飞心情,让心灵在书山学海自由翱翔。
读书,尤其是退休后的读书,可以说是真正的心灵享受。此时读书,一切均可随意,可以是一目十行,一掠而过,也可以拿着放大镜,咬文嚼字,博览古今。可以是“必求甚解”,古今中外对照着读,也可以是“不求甚解”,淡淡一笑了之。读后忘了也无妨,以后重读又会是一番惊喜。倘若读到心领神会之处,心往而神驰,身心可以大乐。
读书之乐如此,只有傻瓜才不爱读书。读书之乐,乐在声色犬马之上,明代袁中郎夜读徐文长诗,拍案叫绝,叫复读,读复叫,如此之乐,有几人能够享受?清代顾千里因炎夏酷热而裸体读经,其率真任诞,知性知味,如此之趣,又有几人能够体会?老呆不才,也厌声色犬马,也厌案牍劳形;老呆虽呆,也喜书山觅径,也喜博海沉浮。
若要在声声爆竹中寻安谧,浓浓年味中求淡泊,唯有读书;欲想优雅地老去,思想不至于陈腐可憎,精神不至于萎靡不振,唯有读书。人到老年,沧海桑田,世态炎凉,其它事情如那个段子,或许可以都一样,只是读书,读与不读不一样!率性随意地读书,不求“黄金屋”和“颜如玉”,只求其恬静、豁达和睿智,只求其平常、平淡和平凡,实乃人间一大赏心乐事。过年读书,读书过年,我以读书过春节,不亦快哉!
有挚友知我过年读书,读书过年,送来两盆大花蕙兰伴读。一茎九花,兰质蕙心,更是雅上添趣,老呆不敢独享,贴在此处与朋友们共享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