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北伐战争中陆续组建和收编起来的北伐军的四十个军,其中兵力最多的是哪个军?答案肯定让很多
王天培,原名王伦忠,字植之,号东侠,1889年出生于贵州天柱一户大户人家,在家里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四,其父王大瀛曾任清军绿营都司,退休后为一方豪强。受父亲的影响,王天培少年时考入贵州陆军小学堂、武昌陆军第三中学学习,辛亥革命爆发后,他积极参加起义,后又接连参加护法战争、护国战争,并因表现出众被保送保定军官学校学习,后又升任驻川黔军第2团团长。
1920年,黔军发生
王天培向孙中山建议,把仍滞留在北京的袁祖铭接回来,即可统一贵州,孙中山对此大加赞许,并同意其带兵回师贵阳。黔军的三个旅长谷正伦、何应钦、张春浦不希望袁祖铭回来,但手下团营长大都不支持他们,最后只能落荒而逃,一同逃走的还有周西成、孙剑锋的两个团。在扫清所有反对势力后,袁祖铭很快就掌握了贵州的军政大权,王天培因为迎袁有功,其部被扩编为黔军第2师,并驻军黔东地区。
1924年,原贵州省长刘显世在滇军支持下打回贵州,袁祖铭、王天培因作战不利被迫撤出贵阳,率残军1万余人退入四川,并卷入四川诸军阀的内战。在川军内战中,黔军由于投靠了吴佩孚,获得大量武器援助,因此兵力不减反升,到两年后竟发展到4万余人,其中直属于王天培的部队被改编为北洋军陆军第9师。
入川两年后,川军各派军阀开始嫌弃了这帮贵州人,要求他们退出四川。考虑到贵州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穷省,根本养不起这么多军队,再加上广东革命政府正组织北伐军北上,作为孙中山的忠实信徒的王天培便强烈要求参加北伐,于是其部队被改编为北伐军第十军,由他担任军长兼左翼军副总指挥,周仲良任党代表,下辖第28、29、30三个师及独立团、炮兵团、教导团共近3万人,由王天生、王天锡和杨胜治分别任师长。
第十军在四川基江誓师北伐后,即借道湖南东进,在藕池口、古老背击溃吴佩孚的长江上游警备司令卢金山,并乘胜攻占宜昌。卢金山手下四个师见逃脱无望,全部放下武器接受改编,这四个师被改编为三个教导师及独立2团,师、团长分别为吴勉安、潘善斋、颜德基及唐思明。扩编后第十军实力大增,已发展到10万人枪,但从北伐军总部那里领的工资还是那么点,官兵们生活十分艰苦,连军鞋都没有只能穿自己打的草鞋。
1927年春,第十军乘船沿江东下,一路追击吴佩孚残部,一直打到安徽寿县一带,并与直鲁联军张宗昌部相持了一个月。驻扎安徽期间,为维持全军生计,王天培向安庆、大通、芜湖等城市派出地方官,向当地百姓收税,已经准备当安徽省主席了。此时正值蒋介石准备在南京、上海发动兵变,为了拉拢盟友,他派特使来见王天培,许以安徽省或山东省主席职务,但王天培对蒋介石并不感冒,对此不置可否。
为尽快拉拢王天培这支实力派,蒋介石让自己的小老婆陈洁如与王天培的小老婆朱竹君结成义姐妹,并通过朱竹君向王天培吹枕边风。疼爱美人的王天培很快就被说服,于是带着第十军浩浩荡荡地前往苏北与蒋军会合,途中顺便将从南京突围的第六军一部缴械。蒋介石见到王天培很高兴,任命他为前敌总指挥,准备指挥接下来的徐州战役。
此时北洋军孙传芳部在山东军阀张宗昌的支援下,部队规模和战力很快回血,并准备集结重兵坚守徐州。在北伐军第三路军内部军事会议上,第七军军长李宗仁提出,攻打徐州需要动用十个军,打两个月才能打下。王天培这时站出来说:“张宗昌的战斗力不过如此,我用五个军,两个礼拜就可以打下!”蒋介石听了很高兴,便命第十军担任主攻,又把柏文蔚的第三十三军2师、马祥斌的第四十四军交给他指挥。
徐州的北洋军集中兵力固守重要据点夹沟,并配备铁甲列车作战,而第十军装备简陋,甚至连火炮都没有几门,只能光凭官兵们的血肉之躯与敌人对抗。经过三天激战,第十军终于攻克夹沟,缴获装甲车12辆,及其他武器弹药不计其数,后该军又乘胜追击,仅用两天一夜就攻克徐州城。徐州一战,第十军共伤亡3000余人,而作为总指挥的白崇禧却将第七军按在后方不曾前进一步,这让王天培非常生气。
1927年6月,第十军攻克徐州后继续向前推进,其中第28师师长王天锡率部连克兖州、泰安,缴获枪支2000余条,并迫使张宗昌率部退守济南。张宗昌手下的不少师、旅长都是王天培的保定军校同学,这会儿他们纷纷派人来联系王天培,约定一旦北伐军攻打济南,他们就全部放下武器接受改编。但想不到,这事儿被已经成为蒋介石手下大将的何应钦派来的亲信知道了,在亲信的通风报信下,何应钦很快知道了这件事。
虽说能打下济南是件好事,但一联想到已经有10万大军的第十军若是收编了张宗昌残部,实力将更上一层,蒋介石、何应钦果断命令第十军原地待命,结果为张宗昌赢得了宝贵的整补时间。再加上第十军本身就缺衣少粮,弹药补给和银元薪饷也一直没跟上,苏北、鲁南的地方官又一个没捞到,导致全军士气异常低落,而其中又以新收编的北洋军官兵为甚,因为至少在吴佩孚那里,他们以前是从不拖欠工资的。
1927年6月底,直鲁联军开始反攻山东滕县,此时第十军已经完成失去战斗力,不少官兵们一枪未发就把阵地交给敌人后跑了,只有王天培胞弟王天锡指挥的由贵州子弟兵组成的第28师尚能一战。蒋介石听说第十军很快就丢失了兖州、徐州,这才慌了神,忙派其嫡系部队、陈诚的第21师来支援,结果第21师才上战场四个小时,就被直鲁联军一顿胖揍赶了下来,连重要据点夹沟也都丢了。
蒋介石见自己嫡系干将不行,便又发给王天培50万发子弹和12000块银元,经过这次补给,第十军立即士气大增,很快收复夹沟,并乘胜重返徐州,与敌人在九里山、卧牛山、云龙山等地展开激战。张宗昌得知夹沟得而复失,原本已打算登上火车北撤,但在得知对方只有第十军一个军时,并下令全军下车反击。由于原定来支援的预备部队没有按时赶来支援,第十军的这次反攻徐州作战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7月4日,第十军余部被迫向南溃散,其中一部集结于合肥,与第三十三军会合,王天培本人则乘坐专用军列返回南京。一路上王天培神情沮丧,对参谋处长厉建猷说:“戎马半生,还没吃过这样的败仗!”厉建猷则安慰他说:“军长放心,打仗就像赌钱一样,有输就有赢,风头不好时歇歇就行,现我军主力正集结于合肥,可以暂时避避风头。”厉建猷指的避风头是,直鲁联军接下来即将反攻南京,这可是关系到蒋系生死存亡的大事。
到达南京后的第二天上午,蒋介石就打电话给王天培,说下午要来找他谈事情,但下午却没到。王天培怕蒋介石有什么要紧事,便第二天去其司令部登门拜访,结果不但没见到蒋介石,还被其卫士拿着蒋介石亲手签发的逮捕令给扣押在那里。三天后,蒋介石就以“下野”名义离开南京去日本避风头了,临走时把嫡系部队的军政大权交给何应钦处理。虽然现在都说王天培被杀是何应钦下的命令,但若没蒋介石点头默许,他又怎敢私自枪毙一个军长?
蒋介石的几个幕僚知道何应钦因当年迎袁回黔的事情,与王天培有大仇,便劝说蒋介石在临走前把王天培弄到杭州西湖一处别墅内秘密关押,并委派一个连长带人亲自照顾。连长一开始对待王天培还不错,直到9月2日夜,连长突然带人用人力车将王天培拉往一人迹罕至处,并给他展示了一封从南京拍来的电报:第十军军长王天培克扣军饷,延误战机,应处极刑,着即枪决执行!
王天培见状痛不欲生,抱着连长哽咽道:“连座,你能救我一命吗?”连长答道:“不行,监视我的人比监视你的人还多,我们跑不掉的。”说完他立即掏出手枪,出其不意地将王天培打死,并将尸首就地掩埋。王天培的副官后来设法将遗体收敛,安葬于杭州,据说他还在遗体上发现一封王天培写给五弟王天锡的遗言,要王天锡好好掌握第28师,为他报仇。当然王天锡后来并没有报仇,甚至还在红军长征中坚守贵阳并得到蒋介石表扬,这当然是后话。
王天培被逮捕后,南京方面提拔第30师师长杨胜治为军长,师长职务则由原独立1团团长罗启疆接任,除了初期的三个基干师外,该军新收编的北洋军部队纷纷离去另投新主人,比如潘善斋的教导二师就投奔了第三十三军。王天锡决定带着第28师去江西投奔第五方面军总指挥朱培德,但在路上被手下副师长罗秉权及三个团长夺去兵权,这都是何应钦使得鬼。
但第28师官兵们反蒋情绪浓烈,又把罗秉权一帮人赶走,并共同推举军械主任周志群为新师长。周志群带着这支6000人的部队终于抵达朱培德那里,被改编为第12师36旅,朱培德投降蒋介石后,第36旅又投奔闽北军阀、第56师师长刘和鼎,改称新编第11师、独立第6旅,主要负责对付闽北红军游击队。抗战爆发后,该旅被裁撤,官兵全部补入川军第26师,该师于1946年7月在江苏如皋被解放军华中野战军歼灭。
白崇禧原拟将第十军的另两个师改编为第十三军,但遭到全军官兵的反对,之后杨胜治带着不是还是投奔了蒋介石,不过走到滁州时,第30师师长罗启疆因为与杨胜治不和,带着一个团又一个营跑到湖北,被白崇禧收编为独立2师。新桂系被打垮后,独立2师还是回到了蒋军那边,并被改编为独立第34旅,仍由罗启疆任旅长。
独立第34旅组建后,在第十军军长徐源泉指挥下主要对付活动在湘西地区的红三军,全面抗战爆发后开赴淞沪战场作战,战后因损失较大被缩编为一个团,补入粤军第90师。旅长罗启疆则带着一部分军官接收新兵后组建预备第13师,后与第13军补充旅合编为第82师,不过因为仍是杂牌军,该师在抗战中先后率属第98、92、79、32、8军(踢来踢去没人要),最后于1945年1月被裁撤,官兵全部补入第103师、荣誉1师。
第十军剩下不到两个师的兵力参与了二次北伐,后在全国军队缩编中被缩编为第10师,下辖第29、30两个旅。虽然这支部队拿的工资比蒋军嫡系低,在新军阀混战中干的活不比其他友军少,但因为没有了靠山,最终还是免不了被蒋军分割吞并。其中的两个团分别被第80和89师收编,另一个旅则被改编为新成立的第10师的第29旅。1931年,第29旅改编为第2师独立旅,后其中两个团又被调入第80师,另一个团被编散,黔系第10军历史传承至此终结。
最后讲一下第十军原主要主官的最后结局:
第28师师长王天锡后任贵阳警察局长,1979年在贵阳病逝,终年86岁;
第30师师长杨胜治被解除兵权后于1931年病逝于上海医院,终年36岁;
第36旅旅长周志群于抗战胜利后退役,1948年在家中病逝,终年50岁;
独立第34旅旅长罗启疆长期奋战在内战、抗战一线,1940年在岳阳病逝,终年3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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