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的1914年9月6日,德意志第二帝国陆军已经仅距巴黎30英里。
德军仅用数月就从比利时攻入法国腹地。而一个月之前,法国陆军在边境会战中一天就失去了27000名士兵。德军的速度和战斗力震惊了所有法军指挥官们。
8月27日,德军战机在巴黎上空投下劝降书,恐慌的浪潮在整座城市蔓延。政府已在着手准备迁往波尔多,约100万名难民希望一并逃离。一位名叫黑斯廷斯的英国驻法外交官在回忆录中为战局的风云突变感慨:“德国人似乎已确信能够成功占领巴黎。”
法国作家劳伦斯·拉辛告诉美联社:“大家都认为巴黎完了。每个人都认为德国人会沿着公路一路杀来。”
一场大战将在巴黎以东的马恩河地区一触即发。所有法国人都明白如果他们在此失利,巴黎就会沦陷,随后法国就将只能投降。
时任巴黎军事总督约瑟夫·加列尼当时法国最杰出的军人之一。当普通人陷入绝望时,这位65岁的老将尽职尽责地抵御着节节进逼的敌人,想方设法增强城市的防御能力。历史学家霍尔格·霍维格在2009年的著作《马恩河:1914》中提到加列尼用了这样的描述:
“加列尼的外表令人肃然起敬。他像利箭一样身姿笔直,总是一丝不苟地身着戎装。从那轮廓分明的脸上,射来锐利的目光,与白色的胡须和夹鼻眼镜相映。”
现在法国需要军队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前线。火车和所有可以用于军队运输的交通工具正在将年轻人送往前线,但这些运力还不够。加列尼想到了巴黎拥有成千上万的出租车。于是他在埃菲尔铁塔下发出紧急动员令。出租车被召集起来,将把成千上万的士兵火速送往前线。出租车将无数增援补给送往前线。
▲被征用的雷诺AG1
马恩河出租车出动后的第三天,战局发生了奇迹般的逆转。法军最终在马恩河战役中获胜阻止了德军。林恩·麦克唐纳在1987年的著作《写在战争第一年》中如此记录:“德国人终于意识到,协约国没有被击败。他们既没溃不成军,也没陷入混乱。” 从那时起,“马恩河出租车拯救了巴黎!”这句话被报纸传遍英法两国。
▲当时正在运营的雷诺AG1出租车
在法国第一次世界大战博物馆外就陈放着一辆当时的出租车供人们参观。在巴黎,树立起出租车造型的纪念碑供人们铭记。无数作家撰写了成栋的小说或历史书籍来记录出租车的传奇。
这是一段传奇,但是传奇未必就是事实。
▲创造马恩河出租车这一伟大传奇的加列尼将军
事实上尽管巴黎拥有一万辆登记的出租车,但是在当时其中仅有3000辆还运营着。剩下7000名出租车司机早已征招入伍。有时,政府的募兵机构还会把乘客拉下车,逼迫司机去服兵役。
9月6日晚间,630辆出租车们集结在荣军院外。这些车车型是雷诺AG1,每辆能载5人,时速25英里。
▲车队驶过人群
亨利·埃塞林在1966年的著作《马恩河会战》中描述当晚的情形:“在首都的每一条街道,警方拦下出租车,径直将乘客赶下车,并指示司机们到荣军院集合。”
军方指示所有司机以纵队形式将士兵运到前线。尽管在午夜时分,司机们必须关闭车前灯仅打开尾灯,后车跟随前车的尾灯依次而行。
司机们对此抱怨颇多,战争是危险而残酷的,很多人想到他们可能会死在路上。他们很想知道军方会给他们多少钱。很多人打开了计价器,并事后把帐单寄给法国军方讨要车费。实际上并没有高尚而愿意自我奉献的出租车司机。
尽管参加的出租车并不多,但如加列尼所期待的那样,司机们的“勇气和热情”迅速传遍了全城。整个城市的气氛发生了巨变,当时的作家劳伦斯·拉辛记录下参与运兵的出租车司机们满怀责任感和爱国热忱之词:“我问一名司机怕不怕迫击炮,司机们回答:‘我们将和同志们一样,奔赴任何需要的地方。’”
留存至今的照片上,得悉救兵降临的市民无比激动,围着出租车高呼万岁,母亲、姐妹、妻子们纷纷涌出家门,在沿路城镇的街道上向军人分发香肠、面包和酒,为战士们助威。
▲马恩河出租车中所使用的雷诺AG1
▲雷诺AG1的车厢
▲雷诺AG1的驾驶室
▲雷诺AG1现存的实物照片
法兰西军事博物馆网站上关于马恩河出租车的专题中写道:为了加强法军左翼(莫努里将军指挥的第6集团军),巴黎军事总督加列尼将军想出一个征用巴黎出租车的点子。共和国卫队以及警察上街征用全市的出租车。2200时,630辆出租车被集中到荣军院前然后载着的第103步兵团和第104步兵团(均隶属第7步兵师)的步兵穿过巴黎市区。随后这些士兵4人或5人一组乘车前往南特伊莱奥杜安和西利莱隆的前线战区。
当晚630辆出租车仅仅运输大约5000名士兵去往前线,但是法军七天的阵亡数就高达8000人,所以这5000名士兵并不足以扭转战局。更重要的是,法军指挥官们将大部分出租车运来的士兵安排到预备队中,并没有让他们直接上战场。
所以,马恩河出租车们并没有在灾难中拯救巴黎,真正的救世主是德军自身的失误以及一位杰出的法国将军。
▲市民们欢迎坐着雷诺AG1凯旋的法军士兵
当时,德军前线统帅亚历山大·冯·克鲁克将军下令追击撤退的法军。这一冒进的举动使得他的侧翼失去保护,与最邻近的友军部队之间出现一个巨大的漏洞。
法军最高统帅约瑟夫·霞飞将军敏锐的观察到了这一点。他说服英国盟友一同参与反击,两军合力一举击溃德军。
之后的发展如前面所说,法军成功了,德军被迫撤退。双方形成了对峙,于是快速残酷的运动战终止了,战争转入漫长且令人恐惧的战壕战,也就是至今为人所熟知的那样。而这一切都与出租车无关。
▲马恩河出租车已经成为法国的一种象征,现代人穿上当时的军装坐在车上演绎奇迹的那一刻
小贴士:法国政府真的支付了那630辆出租车的计价车费吗?毋庸置疑,他们付了。有白纸黑字显示确切数额为70102法郎(约合3500英镑)。但计价器设定了最高限额,司机们上当了,他们没有拿到全额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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