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时期,虞国(今山西运城平陆县)一个小山村的寒窑里,杜氏早早起来,她要为即将远行的丈夫百里奚忙碌着做早饭。
杜氏是个很有见识的女子,她嫁给百里奚时,百里奚穷困不堪,只是帮人家放牛牧马,但她更看重的是百里奚的人品和才华。一个有才华的人迟早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至少她是那么想的。
不久,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百里奚给他取了个名字叫百里视,希望他长大后明晓事理,做一个正直的人。
这时,杜氏鼓励自己的丈夫到外面周游列国闯闯去,也好谋个一官半职。百里奚放心不下她们母子和自己的母亲,怎奈妻子态度坚决,最后他终于同意了。
这天早上,杜氏去邻家借了一舂黄米,还把家里仅有的一只下蛋的母鸡杀了,她要给即将远行的百里奚吃顿饱饭。当她准备烧火时才发现家里连柴都用完了,于是她将自家的门闩劈了当柴烧。
终于,夫妻二人含泪作别。“以后家里就全靠你了......”“放心吧!只要有我口吃的,就有家里的一口吃的!”
百里奚走了,一连几年都没有音信。杜氏一人挑起了家里的担子,她既要侍奉年老体弱的母亲,又要照顾年幼的儿子。白天给人缝补浣洗,晚上纺线织布,能干的活她都干过,所有的苦她都一个人默默地在心里承受着。
没几年,家乡发生了饥荒,能走的人都出去逃荒去了。此时母亲也病逝了,安葬完母亲后,杜氏也只好带着儿子流落他乡,一边乞讨一边寻找自己的丈夫。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辗转到了秦国的杜氏也暂时落住了脚,她还在靠给人家洗衣服度日,儿子百里视也长成了大小伙,每天在外面打猎角斗,就是不肯谋生出力。
这一日,杜氏听说了秦国的“五羖大夫”也是名叫百里奚,已经当了秦国的相国。她就打听有关百里奚的身世,只知道原来是虞国的大夫,虞国被晋国灭亡后,就被晋国当作陪嫁的奴隶送往秦国,后来百里奚半路逃跑到了楚国,是秦穆公到楚国拿五张羊皮换回的,还将百里奚封为了秦国的大夫,因此,才有了“五羖大夫”的称呼。
到底这个百里奚是不是自己日夜思念寻找的丈夫呢?按照年龄来算,七十多岁也和自己的丈夫年龄相仿。杜氏决定进相府一探究竟,正好相府需要一名女佣人,杜氏就进入相府成了一名浣衣女工。
一般情况下,像她们这种低等下人是很难见到相国的,杜氏也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机会出现。
这一日,相府举行宴会,宾客们觥筹交错,乐器奏响,很是热闹。杜氏就跟乐工主动提出要为老相国演奏一曲,乐工也知杜氏勤劳善良,就同意了。
杜氏出嫁前曾学过女红,对乐器也懂得一些,于是她走上厅堂,抚琴唱到:
“百里奚,五羊皮!忆别时,烹伏鸡,舂黄麦,炊门闩;今日富贵忘我为?
百里奚,五羊皮!父粱肉,儿啼饥,夫文绣,妻洗衣;富贵忘我为?
百里奚,五羊皮!昔之日,君行而我啼;今之日,君坐而我离。嗟夫,富贵忘我为?”
歌声婉转,令人悲悯,熟悉的乡音一下就把百里奚吸引住了。百里奚大为惊讶,就上前去询问,原来她正是自己分别四十余年的糟糠妻子。当初的黑发新人,如今已是白发苍苍,二人跪着抱在一起,哭着述说着往事的一切。
原来百里奚出去后,先后到过宋国、齐国,均不得志,最后在朋友的举荐下又回到了虞国,当上了虞国的大夫。百里奚当上大夫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寻找自己的妻儿,可惜回来的人说前几年他的家乡闹饥荒,他的妻儿也不知去了哪里。
再后来就是虞国也亡了,百里奚成了晋国的俘虏,竟然一路辗转阴差阳错地到了秦国,被秦穆公重用为大夫,还当上了秦国的相国。四十余年里,百里奚一刻也没停止打听妻儿的下落,原以为是天人相隔,不复重见,没想到今日此时夫妻二人会再次重逢。
秦穆公听说百里奚一家人重逢团聚,赐给了粟米千钟、金帛一车,以示祝贺,还封百里奚的儿子百里视为大夫,为秦国征战效力。
在人生的暮年,这对久别重逢、真心相爱的夫妻终于相守在了一起。
四十年生死两茫茫,四十年痴情不变心,人生又有几个四十年?“相堂认妻”、“鼓琴责夫”的故事传到今天,我们是不是也应该静下心来,珍惜自己来之不易的幸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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