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又收到了一封信,不用看,她也知道,一定又是那句老土的话:红花绿叶大苹果,一日不见想死我!要是以前,她会把信贴在胸口,然后幸福好一阵。可是今天,她不仅没有打开信,还啐了一口唾沫扔到灶膛里烧了。
穷人穷气!她自言自语着拎着一件外套,急着去了地里。如今正是秋收季节,山上的大苹果红得像小孩的脸,让人都想上前啃一口。秀兰老是担心哪个贼会惦记上自家的大苹果,所以,饭都顾不上吃。
这个时候,她最信得过自己一奶同胞的弟弟。半路上,她打电话给家里的弟弟,让他来帮忙。可是弟弟家也有地,总不能因为她家的苹果而把自家棒子扔地里不管吧!老娘夺过电话,极力解释着,好像生怕秀兰想不开生气似的。
秀兰答应着,说,妈,我知道,棒子不能等。
本来秀兰说完就想挂电话的,可是老娘的话突然又来了,说,大柱呢?没在家啊?自家的男人秋收不回来,想干啥啊?秀兰一听,突然来了脾气,说,不用你管了,让我弟弟收完秋来就行了。
秀兰愤愤地到了山上。
柱子,驴粪球子。提起这个人,秀兰心里就憋着哄!她喋骂着坐在山坡上,瞧着自家的那片苹果地,坏心情一下子就没了。庄稼人犯贱,看到好收成啥烦恼都能一股脑忘了。以前岁数大的人说,秀兰还不信呢!现在,她倒觉得这话是说她的。
太阳升高了,照在苹果上,真好看。秀兰紧盯了一会,突然又想起了那句话:红花绿叶大苹果!哼,原来自己被大柱骗了十来年啊!她好像突然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借口。
曾经大柱的一封封的情书送到秀兰的手中,言语虽然老土,但是在那个年代,这种恋爱方式却羡煞了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秀兰也着迷似的答应了,并很快嫁给了他。
可是,今天,秀兰才觉得这话是有问题的。红花绿叶。自从来了大柱家,她就和苹果树打上了交道,苹果树的叶子是绿的,可是花却是白的。想到这,秀兰来了精神,哈哈笑了两声。
今年,秀兰家的苹果长得出奇得好。虽然秀兰知道,这少不得大柱早出晚归的功劳。可是即使这样,她也不能容忍那个叫大柱的又穷又丑的男人再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大柱是被自己赶出家门的。她说了,若是大柱不混出一个人模狗样,休想回家门。
其实,即使大柱有一天真的回来了,她也不会等他。这些苹果她要看好喽,可?能过不了三五天,弟弟就来帮自己收了,到时候,她要到城里去,找那个曾经来这里买过一回苹果的商贩。自从去年,她和商贩有了感情后,心里面就再也装不下大柱了。
秀兰想不明白,今年那个商贩怎么没来呢!
秀兰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弟弟突然来了,还带着几个人。秀兰一看高兴了,忙招呼着,就这片,最红最大的苹果就是。
几个人齐刷刷动起手来,一天的功夫,三十包苹果堆在秀兰跟前。秀兰看着不久前还挂在树上的大苹果这么快就进了家门,一再说,还是亲弟弟呀,就是惦记着我。
弟弟想说话,又止住了。他连饭都没吃,就走了。秀兰送出了老远,弟弟回头说,姐啊,你也不问问我怎么这么快就收完了秋?
秀兰说,哦,一时心急忘了,为啥啊?
弟弟说,姐,遇到我姐夫这样好的人不易,你好好寻思寻思吧!
这话秀兰听不进去,回头找了个商贩卖掉了苹果,揣上积蓄,就走了。
城里好大了,秀兰找遍了每一个角落才打听到,那个商贩不是老板,是帮人家贩的。他也不是本地人,不知道流浪到哪了。
秀兰跌坐在巷子里,有个人趁机抢去了她的钱包。她像个落难猫一样,蜷缩在巷子里。若不是大柱找到了她,秀兰可能再也回不了家了。
老娘早就等在家里了,看到秀兰回来,不停地埋怨着,多好的姑爷啊,你咋就不知道好好珍惜呢?还带着家当去找别的男人,我这张老脸都让你给丢光了。
大柱说,娘,别说了,都是我不好。
秀兰一听,说,是,是他不好。天天红花绿叶大苹果的,我早就知道了,苹果的花是白的。他骗了我一辈子了。
弟弟一听,把秀兰拽出了门外,指着远处的一棵挂满红苹果的树,说,姐,你看,那不是红花绿叶大苹果吗?
秀兰眨巴着眼睛,远远看去,红彤彤的苹果真的像一朵朵红花镶嵌在绿叶里。
作者:l刘小丽,笔名,蓝雪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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