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读者:自洽)
顾维之没有接店员的话,而是对那对夫妇说:“五星连珠可不倒霉,而是大吉大利的天象。古代一有五星连珠天象就得有皇帝登基。”
那对夫妇不知他何意,只是朝他笑笑作为回应。顾维之继续说:“而且古代天象属于国家最高机密,历代朝廷都严禁民间观测天象。只有皇家御用的天文观测机构钦天监才有权观测。所以我们今天能用望远镜看五星连珠,真是千年才有的幸事啊。”
店员一听,高兴地对顾维之说:“先生,您真是专家呀。”
顾维之仍然对着那对夫妇说:“所以,剩下的那两台凤凰,我们一人一台。打个对折,您看怎么样?”
店员在顾维之身后摇着头说:“我可没这么大权力。”
顾维之笑着对女人说:“您觉得我的提议好吗?”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立即朝店员开口说:“就是啊,你们这两台算是尾货了,本来就应该打折的……”
顾维之看着女人跟店员纠缠,自己在一旁又想起了心事。最后店员纠缠不过,以380的价格把两台望远镜卖给了他们。
顾维之拎着天文望远镜快步走着,纸箱虽大,但却不重。所以他的步伐很轻快。刚才路上遇上个胖子朝他打量。他起初以为遇到了熟人,但仔细一看却并不认识。或许他也想买天文望远镜吧。
顾维之刚一出地铁,手机就响了。他被拥在匆匆的人流中,边走边接听电话。
“怎么搞的电话总不在服务区。马上回单位。”
人声嘈杂,顾维之没听出对方是谁。就问:“您是哪位?”
“魏必成。不管你在哪,马上给我打车过来。不须耽误。”
对方严厉地说完就把电话挂了。顾维之立即紧张了。魏必成是集团公司总经理工作部部长。他还是头一次这么晚给他打电话。顾维之想一定有重要事情。他立即拦了辆出租车。顾维之先让出租车开到七哥家楼下,把那个纸箱交给了早已等在楼下的七哥和小顺,然后就掉头直奔单位。
金汉集团总部大厦的外墙被众多盏橙黄色的强光灯照射着,显得金碧辉煌,异常夺目。远处望过来,仿佛整座金汉大厦是金砖堆砌起来的。相形之下,金汉大厦旁边的那些花花绿绿不断闪烁的霓虹灯倒是黯淡了很多。当顾维之下车快步走进去的时候。守卫在轨道门前的两个威武的保安猛地双脚一磕,啪地一个标准军礼。顾维之潇洒地挥下手算做还礼,然后匆匆走进大厦。
每每走进大厦的这一刻,顾维之都很得意。不知情的外人,常常羡慕地以为他是个人物,一个什么大领导。其实,他只是这些保安的领导,他在金汉集团正式的官衔是总经理工作部综合处副处长,主要职责是安全保卫。
电梯停在了10楼,门刚刚打开,就听见魏必成的大嗓门儿:“你现在就去,马上去,给他们秘书长打电话,告诉他们,他靖边市只是个地级市。市长也就是个正局。咱们金汉集团是央企,二十年前没改制时就是正局,齐总是副部级的干部,他们最低也要派个副市长到机场去接……”
顾维之悄声走进了正对着电梯间的会议室,边朝熟人点头致意边就近落座。里面全都是总经部的人。
秘书处长嗫嚅着说:“魏部,我们下午就把传真发过去了。人家不答应啊。”
魏必成敲着桌子说:“跟他们讲条件呀,咱们老板最重视这个你懂吧。这还用我教你。”
秘书处长说:“谈什么条件,我们哪里敢定呀。”
魏必成说:“这个你放心,老板的脾气我知道。只要对方场面上过得去。捐个百八十万,弄个希望学校什么的没问题。”
秘书处长这才站起来说:“那我就跟他们谈去,他们出个副市长,我们就出一百万。”
魏必成挥手让秘书处长走了,这才看见顾维之。马上朝他招手说:“你跟我来。”
顾维之跟着魏必成进了他宽大的办公室,魏必成反手把门关上。然后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招手叫顾维之过来,低声说:“你先看看这个。”
刚才魏必成把门关上,顾维之就觉得情况异常。他凑到电脑跟前一看,只见屏幕上面只有一行字:“武圣庙损一石一木,必以血肉偿还。”
顾维之看完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魏必成不满地说:“武圣庙就是靖边市的那个关帝庙,靖边市的那个别墅项目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顾维之一下明白了。
靖边市北郊响水河别墅项目是金汉集团眼下最大的投资项目,一期已经建完,二期、三期已经启动,正在做前期准备。可是,在二期规划的别墅区中,有一座关帝庙需要拆迁,顾维之听同事们说过,拆迁关帝庙的事情好像遇到了点麻烦。具体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
他咕哝着:“这算是恐吓了,哪来的?”
魏必成低声说:“电脑是老板的。下午他突然把我喊去,指着电脑上的这行字问我怎么回事。我看完先找像机把屏幕上的字拍下来。然后想把那行字删了。可怎么弄也删不掉。我只好把老板的电脑先搬我这屋。再找信息处的电脑高手来。还是怎么弄也弄不掉。只要一开机,就是这个样子。反复开关几次,还这样。”
顾维之说:“要不要报警。”
魏必成犹豫了一下说:“报警的事放放再说。我找你是后天老板去靖边的事。你马上联系保安公司,要十名特勤跟老板一起走。沿路保护。”
顾维之惊讶地问:“你说什么?沿路保护?”
魏必成生气地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个恐吓我们必须重视。你马上跟保安公司联系,叫他们的人马上过来。我把行程,路线都告诉他们,你跟他们一块拿出一套保护方案,特别要做好各种紧急情况预想。把方案做周全点。还有,你准备一下,这十个人由你带队。”
顾维之给保安公司打过电话,就到会议室里抄了份盒饭吃。他边吃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眼前的一切竟然如此的荒诞。他回头看看忙碌的同事们。这些人这么熟悉,往常朝夕相处,像这样的加班也是常事。他再回头望望窗外,夏夜里的北京,华灯溢彩,车水马龙。还有自己手中温热的饭盒,嘴里香辣的饭菜。都是真实的。可白天是忠魂社的秘语,晚上又来了个神秘的恐吓和荒唐的任务。他从部队复员后,就一直在这个单位工作。二十年了,他还从来没有接到过这样的任务,给集团公司总经理请保镖。这太荒唐了。在今天中国的国土上,一个国企的老板居然要请十个保镖随同出访外省,而且还要像保护中央首长一样,制定保卫方案。
想到这里,顾维之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魏必成的办公室。这家伙真是太有才了。这个魏必成,比自己还小三岁,比自己晚进单位十年。魏必成也是从部队转业过来的,不过顾维之当年是炮兵侦察兵,而魏必成呢,是勤务兵。一直在机关围着部队首长转,后来当参谋。用他自个儿的话说,他这辈子干的都是伺候人的活儿。
魏必成把他所有的上司都伺候得非常好,所以他升迁也快得惊人。顾维之其实很清楚他的做法。比如现在吧。他明明知道,最正常的做法就是报警,把安全方面的事交给警方。可魏必成不,他非常要请个卫队来。因为老板喜欢。金汉集团公司的总经理齐明汉就是喜欢排场,喜欢摆谱儿。
正想着心事,手机响了。顾维之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此时,他不想被陌生人打扰,就把电话挂了。
顾维之疲惫地将空饭盒和纸、筷装进塑料袋,扔到旁边的大塑料箱里。他又抓了罐啤酒,“啪”地一声打开,一口,一口地喝。顾维之总觉得心里头有一点儿慌,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那个未接的电话?
顾维之掏出手机来看,完全陌生,一点印象也没有。他试着把电话打过去,一阵静默后,一个女声说:“对不起,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顾维之失望地挂了电话。他叹了口气,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不知是为什么,他总是觉得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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