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读一篇文章,写的是作者所怀念的少年时的米粉汤,我一口气读完仿佛跟着闻到了热气腾腾的香味,肚子便饿了起来,也想起了好几样曾吃过的面:大学时学生街一家只卖杂酱面的小店,每次去我都要点两碗,并且全部吃光;两年前待过的地方附近有家酸菜面,那是一家开了好几十年的老字号,店面朴素,去的都是老食客;还有我爸拿手的方便面,加了炒香的香菇、青菜、刚从海里上来的活蹦乱跳的大虾,单是汤底就能满足所有挑剔的味蕾,以及旅行时吃过的当地有特色面和粉……
我是个感官不容易被俘获的人,对于美食也不会喜爱到失控,不会容易表现出如何喜欢吃某样东西、或是不喜欢,但对于好吃的面食,我是有偏爱的,这大概是作为一个南方人最无邪的叛逆。
老人家们常说一句话:“能吃是福!”这算不算是一代人在物质匮乏的时代里最幸福的愿景?我奶奶去世之前,卧在床上一直念叨着要吃碗地瓜汤,端上来后勉强喝了几口便作罢,她是胃癌,根本吃下任何东西,那时的我才十多岁,还不知一碗汤的意义何在,猜想着也许是对故乡的怀念,是一辈子里最熟悉和踏实的味道。
那时我对幸福唯一的理解就是,她能够快点好起来,没有病痛的折磨,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听我翻译电视剧里的普通话台词,我就会乐此不彼地翻译给她听。
好多年以后,当我开始怀念起某个特定的食物时,才发觉,喜爱某种食物,是因为味觉是最能直接品尝到幸福的味道的。
比起热泪盈眶的情绪波动、内心的暗涌起伏、记忆深处的温度,味蕾更敏锐而直白,就像长着许多触角,一一伸出来,吸附着那块幸福的面包,有小麦的质朴、有奶油的甜香,这便是我们竭尽全力在追求的。
我们都在全力以赴地折腾着,爱或不爱、放弃或放手,坚持或固执、破碎或重塑、欲望与修行……整日地折腾不休。
看似平淡无奇的日子里,人人都是战士。我们都想要幸福。但幸福很简单,它不是争取而来的结果,在折腾的过程里也就有幸福了。
中午时分还是炎热,但天已经渐渐黑得早,暑热也在一寸寸消退,日子仍在一天天过,再漫长的日子都会告一段落,然后自动进入下一段生活,日子不会断啊,所以我们坚持一天天好好地活着。
我经常会在午后,处理完大部分工作后,端坐着回想去年此时的自己,好在每次回头都不会懊悔,现在的自己总要比以前的自己好很多,这说明方向是对的,便安心了许多。尽管有时会疲乏,依旧烦躁和急切,但在自我的困局里激烈对抗的次数少了,也算是一种好势头。
我不知自己是否就这样继续下去,也许还要艰难地拼尽每一天,对抗许多无厘头的琐碎和内心防线的崩溃,但仍旧要对自身的所有辛苦和矛盾都亲力亲为,才能完全体味到战胜之后的满足和幸福感。
幸福是很简单的,但要完全承担苦难才能完全获得幸福,由此生命才立体而丰满。
清晨时分,还未到闹钟响起的时候,我在睡梦中看到一盆金黄的油条,醒来后呆坐几分钟,想想大概是饿了,便下床开冰箱找食物。随后听到马路上“叮铃---叮铃---”清脆的铃声,那是一个老大爷,每天清晨骑着老式的自行车,过马路时总打着清脆的铃声。
大部分时候我是在半梦半醒里听到这铃声,偶尔早起会跑去阳台上看,也不是为了看什么,就像是要确定某个熟悉的东西存在那里,这个世界就真实明朗起来,便心安而踏实了。我全力以赴地过着每一天,好像就有了继续下去的理由。
文/又木
图/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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