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民谣这个有些单薄的词
来形容蒋明的《故纸堆 第二册》,
也会显得有些单薄。
蒋明从媒体人变成音乐人已经十年了。十年,整整出了《再见北方》《罔极寺》《空山》《故纸堆》《磨石集》《故纸堆》(第二册)六张录音室专辑,从职业媒体人到职业音乐人,延续了高产能量,温润审美,以及低调的性格。某次酒后,曾劝他要不要上音乐综艺节目走一走,圈点粉提高一下流量,他呵呵一笑未置可否,这已是答案,他的音乐和本人浑然一体,保持了多年来的纯粹本色。
用民谣这个有些单薄的词来形容《故纸堆》(第二册)专辑,也会显得有些单薄。蒋明的音乐已经和市面上、音乐综艺、音乐节上的很多民谣音乐已经有鲜明区别,不以流行、好听、热门为荣,不以流量大小为标准,全凭自己心性来。音乐不纯是他的职业,他也不指望靠音乐生活,甚至还要贴钱搞音乐,他以自己标准唱自己喜欢的歌,好不好卖、粉丝多寡这些问题交给上帝去安排,他不太在意。
# 视角辽远 内在自由 #
《故纸堆》(第二册)延续了第一册的概念,继续唱诗、唱词,这些诗词无论名气如何,旨趣大小,情绪浓淡,都是蒋明阅读过程中发现的至宝,某一刻触动了他的心思,让他禁不住为它们谱上曲,唱出来。第二册比上一张清淡了一些,选的诗词更加自我,但视角更辽远,内在更自由随性。
从《忆平生》的钢琴声中进入涓涓细流,在《记得旧时好》里听到久违的老电影《城南旧事》的声音采样,到最后一首《七笔勾》抿口茶、缓过神,蒋明带着我的耳朵做了一次回溯古今的漫游。《故纸堆》(第二册)简约凝练,辞微旨远,这些词作者,无论是王阳明、王国维这样的大儒,还是李密庵、卢前这样的墨客,都在蒋明的音乐里找到了知音。
# 活在当下 灵魂古老 #
专辑中唯一一首蒋明作词、作曲的单曲叫《庚子年赠别北方兄弟》,活在当下的蒋明,行的是古代文人之路,做的是远古年代友人之间的告别赠言。虽然他和自己钦羡的先贤、巨儒、宿学们还隔着很远的路途,但他确实有一颗虔敬、专注的心去跟他们学习、靠近,在行端上气质上渐渐接近理想状态中的自己。
我有时会想,蒋明下次的专辑会不会弃用电声乐器、西洋乐器,直接用古琴、阮、古筝、琵琶、二胡、唢呐等民乐器进行编曲,把自己放进更悠远的时空里疏离,把现有的音乐形式掰碎进行崭新的淘洗,顺带把听众远远地丢在身后。按他的性格,这种事情,极有很有可能发生。
# 写别人唱众生 如入无我之境 #
如果说《再见北方》《罔极寺》《空山》专辑,蒋明在歌里还唱着自己的观察和感悟,唱自己的故事和经历,带着“有我”之境的念念不忘和主观情境,时有缠绵,时有回望,在编曲上也尽量朝“好听”上面折中;那么到《故纸堆》《磨石集》《故纸堆》(第二册),蒋明已经把自己的身段放得很低,唱古、唱今,写别人唱众生,到挥洒自如的“无我”之境了,一定程度上,词本身已经高过曲,蒋明做了画龙点睛的功夫。
“故纸堆”三个字充溢着画面和情绪,苍茫阒寂中,自得一方清凉和内敛,就像蒋明手中把玩的那些古旧茶盏、匾额、字画,光是凝视、聆听足以养心正气。这三个字也让我想起王世襄先生的考古大作《锦灰堆》,某种意义上唱歌的蒋明做的事情也是相通的,他用音乐来进行另一种关于去伪存真的考古。
毋庸赘言,生于终南山下长安古城的蒋明的古是真的通古,众所周知,古时的诗与辞(词)、歌与诗不分家,秦汉肇始至繁荣到唐宋元大成。《汉书·艺文志》写到:“自孝武立乐府而采歌谣,于是有代、赵之讴,秦、楚之风。皆感于哀乐,缘事而发。”很多诗词谱上曲就可以唱,很多词离开曲,也是一首独立的文学作品,后来西风渐进才慢慢分开。
听蒋明的音乐,我也像对自己进行了一次除湿去躁的处理,静穆片刻,屏息瞬间,想一想被忘记的衣袂翩翩的莼鲈之思和当下生活之困境,然后豁然。老子曾曰“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正。”蒋明音乐里的“一”是清静宁和,自警省身,期待他早日进入“逍遥游”的状态。
关于《故纸堆 第二册》
蒋明第六张个人专辑《故纸堆 第二册》已于2021年6月12日,亦即《再见北方》发表十周年纪念日,在QQ音乐、酷狗音乐、酷我音乐全碟上线。欢迎前往试听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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