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你能分辨这变幻莫测的世界……”
天籁般的歌声从音箱里缓缓的流出来,静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一本没有合上的漫画,只是看漫画的女儿却早已不住这件房子了。
原本透明的水晶烟灰缸里是一堆横七竖八的烟头,或长或短,黑乎乎的,看不出颜色,一个没烧完的烟头还在冒出淡淡的烟,忽明忽暗的。
他手里把不停的玩着一个磨的发白的黑色Zippo打火机,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又还是在回忆些什么……
那时,他还是个少年,稚嫩的发白的一个初中生,班级里林林总总四十来个同学,正儿八经上学的算上他自己,也就十来个人,大部分人都是混个初中毕业证,有些甚至初中没上完就辍学回家了。
男生打打闹闹,女生唱唱笑笑,贫穷又艰难的岁月里,课余时候的学生们没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来炫耀的爱好,最轻松自在的莫过于唱歌了。
人人都爱听阿芹唱歌,他也不例外。
阿芹的歌声宛若夏日里羽山顶上吹过的凉风,总能带来一丝舒爽的凉意,轻易的网住那些少男的心。
阿芹不但个唱得好,人也漂亮。
阿芹的模样像极了旧小说里的古典美人,一副白嫩的瓜子脸,弯弯的柳叶眉下有一对爱笑的大眼睛,那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潇洒的从头顶瀑布般的倾斜而下,偶尔飞起的发梢,静悄悄地略过她的眉角,又增添了几分妩媚,一颦一笑醉人心弦。
那是个炎热的夏季晚自习,教室里热得像个蒸笼,几盏惨白的日光灯下,数不清的蚊子不停的从窗外的草丛中飞进来,密集如同轰炸机群,一遍遍的袭扰这些无心看书的少男少女,在偶尔冒出的咒骂声中,教室里不断响起啪啪的打蚊子声。
唉,真想早点下课。
轰,一阵阵滚雷从云中响来,紧接着几道闪电,狂风大作,燥热一扫而空,咔的一声惊雷之后,暴雨铺天盖地的下来,同学们匆匆不舍的关上窗户。
豆大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很多人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着灯管,心中默念,该停电了。
果不其然,按照惯例,灯光闪了一下,消失了,骤然间,学校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狂风伴着大雨在肆虐。
有人点起蜡烛,三三两两的,微弱的烛光在风中颤抖,显得教室愈发的昏暗,很多人无聊的看着黑乎乎的窗外,窃窃私语。
渐渐的,风停雨歇,天鹅绒般的夜空中是漫天的星辉。
不少同学很快扔下书本,离开教室回去休息了,一阵喧哗过后,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几个同学还在看书。
窗户开着,蚊子也没了,凉风阵阵吹来,他嘴里咬着一只笔,皱着眉头,认真的做数学题。
冷不丁的,一阵悠扬的歌声在教室里飘了起来,在这寂静之夜中,扰乱了他平静的心绪,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烛光把阿芹的倩影印在墙上,如此的美丽动人。
动人的歌声如从九霄之外传来的天籁,仿佛是无数颗星星的化身,让猝不及防的他,神魂颠倒,不知不觉中,口中的笔掉了,掉到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
阿芹听到动静,不由得扭头看过来,察觉到他笨拙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的笑出声来,歌声自然也没了。
他的脸嗖的一下红到了脖子后面,讪讪的笑笑,急忙俯身捡起笔,埋头看书,再也不敢看她一眼。
小心脏却一个劲砰砰直跳,差点从嘴里蹦出来,他死死的咬住笔,目不转睛的盯着书本,唯恐一个闪失再唐突佳人,破坏了这静谧又美好的时光。
此时,教室后面的花园里,几朵夜来香开了,淡雅的花香伴着雨后甘润的泥土气息,被温柔的夜风送了进来。
阿芹抬起纤纤玉指,微微侧头拢了一下耳旁的头发,自顾自的又唱了起来:让我轻轻的告诉你,天上的星星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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