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静静地倾听过一朵花开的声音吗?
那些日子里,心情很差。坐在电脑前却久久不愿打开,像打坐的僧徒,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拿起书本,一行一行的字码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墨汁,在眼前漫延,在脑子里混沌。提起笔,洁白的稿纸苍白成了高邈天空,空的令人发慌。所有的意念都风消云散,让人无处寻觅,无法落笔,不知道如何把这一片空白填满。
忧郁的目光落在那盆栀子花上。昨天还是半遮半掩,像一位初出深山的少女,用惊奇的眼神羞涩地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现在,在这个阳光初洒的早上,它婷婷站立于枝头,含苞欲放了。像一只白蝴蝶落在枝头上,将薄薄的羽翼收拢,蓄势待飞;像一吻处女的唇,温润、忍俊不禁;像是一个纯洁、温馨的心扉,将要砰然打开。
目光变得柔和了,内心深处一点一点地温暖起来。这精巧素雅的栀子花,难道要在这个寂静、明丽的清晨,在这个春光未彻的时候,为我倾情一笑吗?想念之间,忽然听见“啪”的一声,极细微的响声,却异常清晰地传进我的耳际,震颤了我的心房。我竟惊讶着,睁大了眼睛。
那朵原本含苞欲放的栀子花,完完全全地打开了。没有一点犹豫,没有一点羞涩,没有一丝一毫的保留,就这样,彻彻底底地袒露在我的眼前。素面翠衣,娴静而优雅地注视着我。不躲,也不藏。那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花香,弥散开来,轻拂我的脸颊,丝丝沁入了我的心脾,驱散了积郁心头的阴霾。我的心扉也如那朵栀子花一样砰然打开了。面对一朵花的笑靥,现出久违的欢颜。对着一朵刚刚绽放的栀子花,我痴痴地沉醉了……
这是一盆很早就从花市买回的花,刚买回的时候花盛开着,花香盈盈一室,我极喜爱它。花开过后,叶子就渐渐枯萎,凋零。有的时候叶子还翠绿着,就风干了,用手一触,风一样飘散。很长时间不见有新的蓓蕾。几次想将其扔掉,几次又见它生出嫩嫩的新叶,终究还是将它留了下来。前几天见它从细碎的叶子中间生出米粒大小的花蕾,并未放在心上,以为不会有什么结果。谁知几天以后,这朵小巧的花竟然在我的眼前砰然绽放,带给我莫大的惊喜,让我享受到了有生以来最为特别的感动。
我真的被一朵花开感动了。它让我知道,如果我们能沉下心来,是可以倾听到一朵花开这世界上最为纯净、最为美妙的声音的。它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再微不足道的生命都不可以蔑视;再卑微的生命都有自己的尊严;再弱小的花朵都可以砰然绽放。我被自己感动了。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我可以用心感悟一朵花开,一缕芬芳。可以面对一朵花开激动不已。我还没有麻木到落花不语,流水无情的地步。
我们真的可以静下心来,坐在一朵花儿的面前,审视自己的灵魂。我们整日里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穷也戚戚,富也戚戚。忙忙碌碌不知为何而奔命。很多的时候,我们不如一朵花,不如一朵花坚强,更不如一朵花从容、淡定。屡遭白眼,被人蔑视,我们是否会像一朵花那样独自翠绿,独自绽放,美丽生香呢?花开绚烂,芬芳扑鼻,招来蜂缠蝶绕,花朵依旧优雅地绽放;花季过了,仍然静静地枯萎、凋零。不悲,也不喜。我们能够做到吗?
我明白了,为什么佛祖会拈花而微笑。我将记住,在一个美丽的早上,我听见了一朵花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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