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你走过生命的最后一程
他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小多了。晶亮的雨丝纷纷划过夜空,仿佛他纷乱的心思。他手里拿着伞,但没有打开,一任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
这时,他想回家,却又觉得回去无法面对妻子,即使面对了,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于是,他来到我这里。
我为他倒了一杯热茶,慢慢化解了他的心事。
如果你有时间,又愿意听,那就从我和她的相遇说起吧。是他说,不是我说。
他说:他和她平淡的相识。不知算不算是一种缘分。他们乘同一辆车,又恰巧坐在同一排座位。不知为什么,现在的女人都喜欢背一个大包,好象有多少装不完的东西。为了让她能把包放在中间,他向旁边让了让,这个动作换来她一个感激的眼神。他随口问一句:“你去哪?”
她说:“某某某。”又问:“你那?”
他笑了,没有回答…….她灵敏的心马上就猜到:“你也去某某某啊!”
他说:“是呵,以后每天都要乘这辆车,够烦的。”
她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我都坐几年了,也没觉得烦呀。”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清澈而美丽。他说:“那以后你教我,怎么才能不烦。”
她抿着嘴笑呀笑的:“行啊,不过要交费。”
他们愉快地聊着,好象很早就认识了一样。
他说:从此,他们每天都从同一个起点,到同一个终点。这么一个平淡的过程,却被他们演绎的快乐而美丽。从天南海北,到单位和家里的烦恼,他们有说不完的话。他和她谈话感到轻松,自然,温暖。她也喜欢和他交谈,什么事他都能引出哲理,故作高深的样子,让她既好笑又感到心里有了一种依靠。
他说:他有妻子和孩子,家对他很重要。她也有丈夫和孩子,家是她的生命。所以,他们的感情,与婚姻无关。在静静的夜里,他有时会想起她,寂寞的时候能有一个人想,这已经足够了。
此时,我想,我们为什么活的很累,是爱情或婚姻让彼此的距离很近,纠缠太多,就会生出许多负担。倒是他们这份感情,纯洁淡雅,轻松自然,不能不让我们羡慕。
他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有一天,她没来坐车,并且从那天开始,他就再没见着她了。开始发短信还回复,说她感冒发烧,打吊针,后来关机就再联系不上了,这段情缘就这样无声无息的结束了吗?他一个人坐在车里,感觉车里空当荡荡的,其实车里都是人,空荡的是他的心。
他说: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年底了。他偶而听说到她的事。原来她真的病了,一直发烧不退,经过化验检查,确诊为一种血液病,就是我们通常说的血癌。生命成为一种等待,等待结束时刻的到来。面对既花钱又无发治愈的病,亲情也渐渐变的淡漠。她看透了一切,拒绝治疗和探视,她不想再麻烦任何人。
他说:他捧着一束并蹄莲,因为她在他心里就象并蹄莲一样清洁,淡雅。他看着她静静的躺在床上。他把花请轻轻地插在窗台的瓶里。他拿起壶,空的。他去打来开水,为她冲一杯橙汁,用勺慢慢地搅。他拿起拖布,把屋子仔细的拖啊拖……她一直默默地看着他做一切。空气开始变的湿润起来,湿润的还有他俩的眼睛。他抱着她的头说:“你真傻,为什么早不说,如果你愿意,我今后来陪你,咱们的车一直没有终点。”
他说:他真的愿意付出一切实现自己的诺言,却又不知该如何向妻子和家里解释,还有怎样面对那些异样的目光和流言。他说着,头深深地埋在胸前。
我为他续上一杯热茶,也不知说什么好。
那些夜里依然没有睡去的朋友,谁能帮我告诉他,到底他应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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