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了解武侠小说,大多始于金庸。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你可能会发现,中国最好的武侠小说,其实就是水浒传。
和当代文人浪漫想象的武林不同,水浒传中的武林是完全真实的。这源于作者独特的人生经历。施耐庵,有武艺,曾辅佐明末起义领袖张士诚,因而,无论写吴用这样的谋士,还是鲁达、武松这样的武人,宋江、高俅这样的政客。无论写战阵搏杀,还是江湖上武人的殴斗,甚或梁山泊内部的政治谋略斗争,都游刃有余,因为他不用想象,从他人生经历中去借用即可。
水浒传中所描写的武功,几乎都可以在现实中还原。如王进收服史进的棒法。是步往前去,捧往回收,引诱史进举棒相格,他却从中间空裆刺入。中国人的水浒没有拍过这一细节,日本人拍的宫本武藏里却有这一招,可能武指也是水浒传的读者。
武松醉打蒋门神,是戳脚翻子的描写,可以看出施耐庵对戳脚的精通。将西门庆摔下酒楼的动作,完全是现代自由式摔跤的描写。而西门庆手部虚晃吸引武松的注意力,再起腿踢飞武松刀子的描写,则颇有李小龙假动作接侧踢的味道。
施耐庵的对江湖庙堂的描写更可以看到古代武人的社会生态。这里面有习武的各种出路:保镖,教师,卖艺,从军,为匪。兵与匪的身份更可以随意转换,有从军而为匪,如林冲,鲁达,杨志……也有从匪而为军,如梁山好汉受了招安。转而去讨伐方腊。
武人也是人,这个江湖,除了鲁达,林冲少数英雄侠士,大部分是李奎,武松这样杀人不眨眼的机器。施耐庵诚实的纪录了武人的种种人性,而未加评判。
祝家庄家家下发朴刀,平时为民,战时为兵,史进听说少华山有强人,于是组织起史家庄武装民团互助,。这些描写,正是陈家沟,少林寺这一类的古代村落、组织长期习武,形成武术流派的源头。也是电影如《七剑》中武庄一类的原型。
《水浒》也有社会百态的纪录:鲁提辖杀了人逃走,府尹得知之后,先要去鲁达的长官经略处秉报同意,才能下令捉拿。而狱吏戴宗训斥宋江时说的是:你这厮,只是我手中的一件行货,便咳嗽一声也是罪过。
无论武艺,江湖,官场,社会,风俗,饮食,服饰,水浒传都真实记录了宋明时代中国人的真实面目。正如巴尔扎克所说,小说,是一个民族的秘史。而今天,当金庸式的浪漫风格的武侠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水浒传式的回归写实的作品风格,很可能是未来中国武侠作品创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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