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首次梦见自己可以在天空里自由的飞,醒来时无比怀念那种美:太嗨了!可不可以白天也来一回?
我开始觉察到某一些今生初到的地方,貌似自己之前就曾经到访过,忍不住起来疑惑:有没有这种可能——自己不是小孩子,而是老灵魂?
我首次在一家中医院见到“人体穴位图”时,特别好奇:哇塞!这也太牛了吧!谁发现的这个奥秘?
我首度体会到读书、看书或写书可以进入不同维度的世界,就跟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分享,他笑着骂我说,“看你那傻逼样,说得跟真的似的。”我听了特别纳闷:原是历历在目的一些东西,怎么换个人就成了傻逼?
……
再后来就学乖了。世界就像个魔方,每个人都只能自以为是地鼓捣成他那个花里胡哨的现成样子。那就是他的世界。你的世界,对他而言,或许是一种晕眩。
1971年夏天,杨振宁初访中国并参观了长城,他在后来的一次演讲中,谈到了对长城的一往情深,“在此行看到的景色中,令我感触最深的就是长城……”
我不是杨先生一样的科学家,但是我无数次见过千万倍美丽于长城的东西,那就是人的身体。而且我还发现:每个人都可以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直接去到身体里旅行。
02
我从9岁起开始写日记,或是随便写点什么东西,持续30年,直到今天没停过。
于我而言,这已经不能说是爱好了。更准确地说,这是个秘密:身体的秘密。
16岁那年,我还在部队,某个深夜写东西。写着写着就去到一种状态,可简单理解为传说中的“文思泉涌”——虽然事实上这种理解有点“菩提当做豌豆卖”的感觉。
那天晚上,就像是身体里某个阀门被开启,然后持续在下载一些东西,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天明。翌日。正常参与部队日常操课,没有一丝疲惫。其实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感觉,只是没太留意。
某一回新兵连站军姿,(时间为4小时,类似于“站桩”)站一半开始力不从心:头晕、腰酸,双腿发抖,大汗淋漓。心里动了一念:是否姿势没对?然后自己就暗自调整了一下。
那时年轻,意气风发,脑袋里并没有经典中医里所谓“下焦”或是“丹田”一类的概念,部队里也更多强调“意志”而寡有教官谈及“意境”,但是很奇怪,身体只是稍微调整一下,整个人慢慢渐入佳境。
什么感觉呢?头脑澄澈,满嘴甘甜。浑身特别惬意。腰带及肚脐以下,一面是稳如泰山坚如磐石的威武端庄,一面又是泉水叮咚无拘无束的满心欢喜。更浪漫一些讲,整个人像是马上就要“乘风归去”的感觉。
当日晚点名(夜间10点)以后,我忍不住跟一熟悉的老兵描述了这种震撼的感觉,他开玩笑说我是“受虐狂”。很显然,如此少敬畏,一定是不曾体会。
我就自己个儿遛达到连队附近的足球场去散步,一边走一边复盘这是怎么一回事。走了好几圈,没整明白。
转回连队准备就寝时,无意间看见哨兵伸懒腰打了一哈欠,我忽然一激灵,明白了:哦!我操!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03
试问:有谁会故意去伸懒腰打哈欠吗?或者说,当你打哈欠的时候,你能意识到吗?很显然,对于大多数人而言,这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问题来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力量在让你伸懒腰打哈欠?有谁教过你吗?需要出国留学升博升硕吗?需要皈依上师九年面壁吗?需要勇猛精进砥砺前行吗?……
答案是:根本不需要。你小婴儿的时候就会。哦!这是一个比诺贝尔奖还要更伟大的发现耶,你琢磨琢磨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无须开悟,本来就会?
简单讲,人的身体里至少有两套系统:
第一套,混饭吃的系统;
就是拿点儿学历,拿点儿颜值,拿点儿意志力,拿点儿察言观色,拿点儿勤奋努力去趟江湖,顺便习得一技一艺,谋个一官半职,或是训练有素,或是有模有样,像子弹一样认准一个方向,活得嗖嗖嗖的,一枪消灭一个敌人,这是尘世的牛逼。
第二套,自动运转系统;
就是哪怕我天生傻逼,这个系统也在运转。祂让我入荣耀,让我得恩典,让我困顿,让我相思,让我仰望苍穹又扎根红尘,让我寻寻觅觅又百转千回,但是我一辈子未必识得祂。
万一一不小心撞个满怀。耶!你怎么在这里,这个美!真的,长城罗马金字塔埃菲尔,算个卵,啥也不是。最美就是祂,一次降伏你,无须形容词。
我真正想要分享的是:不管你是干什么的,你都有办法见到祂。无妨以写作为例;我来做一回带你去身体里旅行的导游,简单说三条——
A、全托付;
我每天早晚都会静坐,下坐后习惯随便写点东西。一旦坐下,手机关机,天塌地陷与我无关。几十年来,这就是我的“入定”。
我体认到的入定不是非得坐在蒲团上才可以入定,人各不同,各得各的定:文字定我,我定文字。我会将自己全全托付给一片空白。
我自己的体验,写东西,不是写已知,而是从未知走向未知。或者说,写已知,入记问,价值不大。窍诀是籍由写作进入到另一种神圣和不可思议,靠脑袋肯定不好使。反之,少用脑,甚至不用。
如果说“我与文字无关,我在文字局外”这样的话有点暧昧,那就直接说,写作是去体会或打开自己的感受力,乃至进入直觉。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信任祂,而不是信任脑。
当你安静下来,祂就会来到你。不管你是切菜还是打扫卫生,是画画还是种地,祂都跟你亲密,祂不会有种族和阶级的分别,也不会有美丑和贫富的概念。
祂呀!至大至微,无相无形,充实而有光辉,昂扬充塞于天地,圣而不可知之。你只要体会过哪怕一回,你就会知道:
你此生会点儿什么,什么本事什么学问什么天大不得了的功底,那都小意思。祂随便伸伸胳膊皱皱眉,你整个生命都会刹那起波澜。
如果你从不曾体会过,当我分享臣服,你就会像别人一样笑我愚昧或傻逼。
04
B、零期待;
就是你根本不用去想你会遇到什么,你会成为什么,你会干出来一件多么动地放光的事情,就只是简简单单在玩耍一个很纯粹的东西。
对,吃饭一样,一口一口的喂下去;拉面一样,一刀一刀丢锅里;写作一样,一字一字打出来。没有发心。没有梦想。没有期待。没有方向。无所从来,无所从去。
但是,就在你最不经意的瞬间,晨曦初放,春水乍涨,牧人晚归,红霞乱飞,所有的画面都会悄无声息切换到一个更明媚的地方,那是你不曾见不曾想不曾梦也不曾忘记的地方,那就是祂了。
祂呀!陪蜗牛闯荡天涯,让峭壁长出石斛,帮藏地长出虫草,让沙滩镶嵌贝壳,任大地万物生长,对,像WF一样,在生老病死苦的经络里留了一条美丽的隧道。如果你能做到零期待,你就能跟祂不期而遇。
坦白讲,写文章真不是给谁看的。你或许看见了我的望远镜,但我最欢喜分享的却是天空。你或许可以看见我的手指,但我更愿意说的却是月亮。没办法,只能这样子。
就像爱一样。真爱是零期待的。稍有期待,就成控制和浩劫。凡是还有期待的所谓爱情,你都不晓得到底有多可怜!越是用情至深,越是无家可归。
人们可以计算流星什么时候会划破长空,但是,聪明的人啊,你不妨问问你自己:你用了自己的一辈子划拉肉身,你猜猜看你到底会划拉到哪里?
人们可以建设上百层的高楼,设计很多户型很多门窗很多管道很多朝向,可是,这么一小个一呼一吸的身体,多少牛逼哄哄的政治家、科学家或是大教授,连门在哪里都找不着。
我要说我知道,那是在骗你。我要说我不知道,那是在忽悠我自己。当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要么我就笑笑,要么我就说我真不知道。
C、不用力。
我很小的时候就留意到,佛典里有很多比喻,只说“如来”,寡言“如是”。就像陶渊明说的桃花源,有人去了,很多人再去找,找不到。
又长大一些,我留意到古诗词:美丽如雷达,真意皆在文字之外。“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他给到你一个信息包,文字只是道路,或GPS。
再长大一些,我留意到当一个姑娘或少年说TA爱你,或恨你的时候,其实心路弯弯,滋味千般,那是一种“非物质交流”,如果你顺着那个“表达曲线”往深处走,你会看见TA的来处。
又后来见了好多人读了好多书,我留意到那些家伙留给世人一堆“假账”,所谓性情名利光宗耀祖出人头地全都是一堆极度匮乏的叹息,他们真正想要的那个东西,从一开始就有,根本无须用力。
真的!一定有一种适合你的方式,可以去到“身体”里旅行。这不是励志,励志是一个很烂俗的东西;更不是觉醒,觉醒就更烂俗喽。
当你慢慢体会到什么叫全托付、零期待、不用力,你就会逐渐触碰到,你其实是自由的。你之所以不自由,是你已经习惯了被一个自我认知的玻璃缸软禁起来。
不说世界了,就说你的身体。你的身体里有太多让你目瞪口呆和极度懵逼的东西。最恐怖是你至死都不曾去到里面旅行,因为有人告诉过你说,身体不过是一具臭皮囊。
那么,我提醒你一下:你永远不会在这篇文章里看到我,你其实一直在探索你自己。包括你的身体。人最大的障碍不是身体。
不晓得你留意到没有:当下此刻,有一些意念,正在娑婆你的认知。祂只是静静看着你:全托付、零期待、不用力。这正是祂的状态,恍兮惚兮,如如不动。
不管你是否愿意相信,祂都能感知到你的接纳,也能够看见你的抗拒。当然喽,写到这里,我依然遵循全托付,零期待和不用力。这对于别人而言,或许是一堆概念,于我而言,祂是我生命的仪式。或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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