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草长莺飞的春天不会飘雨,我不会想起你;如若,不是走在这样的雨夜,我不会想起你;如若,雨丝没有打湿我的脸颊,我不会想起你。一样的街头,一样的细雨,却没有一样的心情,没有一样的风景……
那年春天,我刚刚参加工作,在销售部作助理。一天晚上下班回家,天空依然飘着已经下了一天的细雨,路面滑失,有的地方已经有了积水。此时,早已过了最后一班公交。步行回家大约需要二十分钟,不能在耽搁。无奈,手举几张报纸遮在头上,低着头贴着路边,一路小跑奔在回家的路上。
忽然,路边窜出一条狗,直奔我而来。脖子上挂着链子,浑身湿淋淋的,乌黑的毛贴在身上,大约是刚走时的狗。吓死我了,“啊——”的一声,迅速向公路中心退去。耳边却响起汽车的鸣叫,“嘀,嘀——”我辨不清是哪个方向来的车辆,雨水淋湿了我的头发,模糊了我的眼睛,车灯忽明忽暗。抹了一把雨水,狗早已不知去向,却发现自己正站在路的中央,前方一辆货车,嘎然而止,停在我的面前……好险,我赶忙向侧面跑去,用力敲打着车门:“师傅,师傅,求你救救我……救救我……”雨水和着泪水汩汩流下。
“怎么啦?有坏人吗?”这真是一个好心的司机,他没有径直开走,而是打开了车门,急切的问道。
“有啊……”我大声的喊道,担心他不会管我。
“快,把手伸给我……”我伸出手,他一下子把我拽了上来。此时,雨越下越大,迷蒙蒙一片,天与地被雨丝连接在一起。
从此,你闯进了我的生活,成了我的初恋。
你是一个公司的送货员,时间比较自由。我每天下晚班的时候,你都会出现在我的视线。风雨无阻,如醉如痴。那个时候,我感觉自己是多么的幸福。尽管你的家境不是很好,父亲已经不在,和母亲相依为命,但是你有一双勤劳的手;尽管你没有高大的身材,站在一起我们差不多一般高,但是你有一颗善良的心;尽管你不善言辞,“只想看你一眼”就是你的甜言蜜语,但是你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对,就是这双眼睛,深邃而明亮。所有的心事,所有的语言,都装在这双眼睛里。从没有谈过恋爱的我就这样接受了一份爱。那一年我二十岁。对爱情没有过多的憧憬与奢望,只想“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大唱爱情歌曲,义无反顾的爱了。于是,订婚——这是爱的一个程序。
你性格内向,我有女人天生的娇羞,我们在一起并不是那样亲亲蜜蜜,而是相敬如宾。那个时候,我觉得爱就是那个样子,只要心里爱着就可以了,一心一意等着做你的新娘就行了。后来,我们不再天天见面,因为关系已经确定,你要专心工作,我要专心上班,一切恢复平静,走过了所谓的热恋。
此时,已是初冬季节,却又下起了雨,寒气逼人。你又来接我,一颗心欣喜万分,早已不觉寒凉。一人一把伞,漫步在雨中……我深深感受着这种情调,脸上洋溢着笑容。我的性格是活泼的,但是在你面前我却是如此沉稳,也许是为了迎合你的沉稳而改变了自己吧。
“回去告诉你的爸妈,就说我不愿意了。”你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我分明听的很清楚。
“我们分手吧,我们不合适……”你大声的说,我第一次听到你发怒的声音。高亢中夹杂着颤抖。你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为什么?你要说清楚……”我转到你的面前,从没有过的愤怒。我瞪着你的眼睛,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奈,悔恨与痛楚!难道这双眼睛不再属于我了吗?
“和你在一起,我感觉很自卑,你知道吗……”你宣泄着你的痛苦。“我们相爱,可我连你的手都没有碰过,我们之间有爱吗……有吗……?”多日的痛楚凝结在你的脸上。
我怔在那里,思索着你的话:我们之间有爱吗?难道没有吗?可我心里是爱你的呀!
“我走了……”你给了我一个深深的凝视,没有更多的理由,转身走掉——
“你回来……我们没有爱吗?可我分明——爱——你,你不能这样……”我声嘶力竭,伞在我的手中滑落,雨水和泪水同样冰冷,迷蒙在我的脸上……我蹲在雨中,头埋进臂弯……
“为什么,开始的那个雨夜你不丢下我……”我喃喃的说着,一道闪电滑过,我看到你最后的背影,消失在雨中……
你走了,带着一百九十二天相爱的日子走了。我躺在床上,发着高烧,没有思想,没有意识,没有感觉,只有流不干的泪水,无声的滑落,冲洗了我的悲哀,带走了我的幼稚,埋葬了我的单纯……
一个月后,听好友说,你结婚了。她是你公司的一个同事,很泼辣。因为和你一起出车,所以和你很熟;所以她也爱上了你那双充满魅力的眼睛;所以泼辣的她很主动……你选择了她,因为你要对你的行为负责。
我痛恨你,海誓山盟也有失去颜色的时候,清澈的眼睛也有吹进风尘的时候,理智的头脑也有晕眩的时候。你对我没有全部付出,你还保留了可以选择的时候。
我感谢你,感谢你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感谢你又给了我自由,感谢你在心底给我留下了一双美丽的眼睛。从此,舍去对你的思念,恢复原始的那份孤独。
缘已尽,情已了。让我最后一次想你,在这春雨连绵的雨夜。让我为你写下最后的苍凉,带着伤感的心消失在人群。
丝丝雨线,滑进我的心房。春雨轻寒,泪落成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