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元代大书画家赵孟頫
作者:寒溪 朗诵:春之韵
记得《红楼梦》第四十三回里有这样的故事情节:贾母的丫鬟鸳鸯不愿做贾赦的小妾,她嫂子受人之托给她传话时,她非常气愤地反问道:“什么好话,宋徽宗的鹰,赵子昂的马,都是好画(话)!”这句歇后语,在贾府的一个女婢口中说出,一则体现了贾府的文化氛围浓厚,再者也说明了宋徽宗与赵子昂的绘画艺术,历经近千年的传承,不但在上层士大夫中备受尊崇,而且在民间也早已深入人心,几乎达到了妇孺皆知的程度。
宋徽宗与赵子昂,一个是北宋末年的皇帝,一个是南宋末年的贵族,他们是同姓同宗的艺术家,撇开宋徽宗,单说赵子昂。其实,赵子昂不仅是成就卓著的大画家,而且还是“上下五百年,纵横一万里,无与匹敌”的大书法家。
赵孟頫(1254—13 23年)字子昂,号松雪道人。吴兴(今浙江湖州)人。他是大宋开国皇帝的二皇子秦王赵德芳的后裔。
赵孟頫自幼天资聪颖,博学多才,但是他生不逢时。在他二十二岁那年春天,南宋首都杭州被蒙古铁骑攻破。不久,他的家乡湖州城内,也出现了跃马横刀的蒙古军人。曾经如同青花瓷般精致的大宋王朝,在塞外游牧民族点燃的熊熊烈火中消失了,他的赵氏贵族身份也就随之化为了过眼云烟。
年轻的赵孟頫沦为平民后,携家眷搬出湖州城,隐居于德清县东衡村,从此寄情山水,游艺翰墨,这一待前后有十年之久。隐居期间,因他才学书画超群,得到了当地书香门第管姓人家的赏识,彼此常有往来。管家有一小女,才貌俱佳,尤擅书画,与赵孟頫志趣相投,他们日久生情,终结秦晋之好。
元朝初年,世祖忽必烈,为了笼络南方汉族知识分子,特命官员程钜夫,专程到江南寻找“遗逸”,北上大都为官。经过一年多的跋涉访问,程钜夫终于寻找到了二十多位饱学之士,这其中就有几十年后,成为了中国书画史上一个划时代人物的赵孟頫。
这次北行,对于赵孟頫的一生有着很大的影响。元世祖忽必烈召见赵孟頫后,对其才貌大加赞赏,惊呼:“真神仙中人!”由于得到了忽必烈的喜爱,他便立刻被授予奉训大夫,随后又升任集贤直学士。
这一时期赵孟頫,可谓春风得意、官运亨通。这种安逸的生活便催生出了一段小插曲。元世祖说他“真神仙中人”,是夸其才貌,当然,现实生活中的赵孟頫也是血肉之躯的凡人。既是凡人,自然少不了七情六欲。据说中年的赵孟頫,也有过七年之痒。原来,在官场应酬中,他迷上了一位名叫舞袖的美女,想把她带回家做小妾,但又担心夫人反对,于是便写了一首词来婉转地表达自己的心意。词是这样写的:
我学士,尔夫人。岂不闻:陶学士有桃叶、桃根,苏学士有朝云、暮云。我便多娶几个吴姬越女,又何过分?尔年纪已过四旬,只管占住玉堂春。
公元一二九二年,赵孟頫奉旨赴任济南路总管府事。提到济南,那可是历史悠久、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春秋战国时期,号称“春秋五霸”之首的齐桓公,曾大会诸侯于泺。据史学家考证,“泺”指的就是今天的济南。
济南因地质构造特殊,形成了众多的泉群,著名的就有七十二眼之多,而且水质清醇甘冽。就泉水而言,全国无论哪座城市都难望其项背。
济南这方水土,曾经孕育了许多历史文化名人。如南宋时期“铁板铜琶,继东坡高唱大江东去”的诗词界豪放派代表人物辛弃疾;“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的美女词人李清照;元曲名家张养浩等。但让人费解的是,这些文学大师级的人物,一生创作了大量或豪放或婉约的诗词曲赋,唯独对自己故乡的秀丽风光,熟视无睹、惜墨如金。相反,生于南国、为宦大都的赵孟頫对济南却情有独钟。
赵孟頫一到济南,便被“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绮丽风光所倾倒。他漫步小巷,跃入眼帘的是:家家垂杨柳,户户泉水流。顺府前大街西行,刚出西城门,便听得西南方向不远处,隐约有隆隆的波涛之声。寻声而至,只见一潭碧水之中,有三股三四尺高的水柱喷涌而出。水柱如雪似玉,隆隆作响,宛若蛟龙吐珠。他被眼前的这一奇特景象惊呆了,急呼随从取来纸笔。这位多才多艺的才子,即兴赋《咏趵突泉》诗一首:
泺水发源天下无,平地涌出白玉壶。
谷虚久恐元气泄,岁旱不愁东海枯。
云雾润蒸华不住,波涛声震大明湖。
时来泉上濯尘土,冰雪满怀清性孤。
这年深秋,赵孟頫与友人登上位于济南城南五六里路的历山之巅赏菊。赏菊之余,偶然回首北望,但见远处黄河如练,河面上白帆点点。黄河南岸,左右各有一座耸立的山峦。左边的山好像被雷霆击掉了山头,山体凸凹嶙峋;右边的山却高耸入云,犹如一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两山之间,是一片宁静的秋色,水边杂树茅舍,水中轻舟自横,在这安逸的大自然中,仿佛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秋愁。济南城北这一抹秋色,深深地印在了赵孟頫的脑海中。
三年以后,卸任回到江南故乡的赵孟頫,脑海中常常浮现出济南那秀丽的景色。在一次酒宴上,为了安慰一位山东籍世叔的思乡之情,他凭着惊人的记忆力,绘出了旷世名画,“济南八景”之一的《鹊华秋色图》。此画与他的另一幅著名画作《红衣罗汉图》堪称他绘画史上的双璧。
赵孟頫不但画技高超,而且其书法更是精美绝伦。真、行、草、隶、篆诸体无不冠绝古今。他与柳公权、颜真卿、欧阳询被后人称为楷书四大家。
他的书法流丽遒劲,庄重精严,于端正中见生动,刚健中含婀娜。超唐迈宋,直接右军,有极高的艺术水平。他晚年还创出了一种熔铸各家、圆转遒丽的书体,世称“赵体”。这种书体对后世影响很大。
当时赵孟頫的书法名气之大,就连外国人都争相购买他的书法作品。日本、韩国人如能得到他的片纸只字,都视若珍宝。
事实上,赵孟頫是一个历史上少见的全才艺术家。有人曾说,我们若把中国古代以书艺立名的艺术人才规模一个群体星座,那么,能以篆、籀、分、隶、真、行、草书诸体兼纳之博,书、诗、画、印、音律学养之渊深的星座,再没有一颗比元代赵孟頫更璀璨的星了。他才思敏捷,过目成诵,精通诗文、音乐,还是经学专家。通佛老,善鉴赏。然而,这一切,都被他特别杰出的书法和绘画艺术成就所掩盖了。
公元一三一六年,元仁宗将赵孟頫升为翰林学士承旨、荣禄大夫,官居一品。这时候,赵孟頫的政治地位达到了一生中的顶峰。由于仁宗的青睐和他艺术的卓尔不群,赵孟頫晚年声名显赫,“官居一品,名动天下”。
从忽必烈到元英宗,在前后四十多年的从政生涯中,赵孟頫共服务过五位蒙古皇帝,而且其才学都得到了他们的重视,被形容为“荣际五朝,名满四海”。这种地位,在蒙古人统治的元朝政府中,是十分罕见的。甚至有人说,蒙古大汗用铁骑征服了南宋,宋皇室贵胄赵孟頫以优秀的文化艺术征服了蒙古大汗的子孙。
公元一三二三年,六十九岁的赵孟頫溘然辞世,中国书画艺术的天空上,一颗巨星陨落了。他去世后被追封为魏国公,谥文敏。
赵孟頫经历了矛盾复杂的一生,享尽荣华,却又时刻遭遇尴尬。因为他出众的才华得到了旁人无法企及的礼遇,同时也因为他作为宋室后裔,入元朝为官而为后人所诟病。特别是他的书法,常遭到后人的非议。
书法自古以来就是一门讲究个人修养的艺术。一个书法家的人品,时常被后人与他的书法作品连系在一起,“薄其人遂薄其书”。因此,赵孟頫的书法及其为人,被后人指责也就不足为奇了。但这种以非艺术因素来评判艺术的标准,是很有失偏颇的。
齿豁头童六十三,一生事事总堪惭。唯余笔墨情犹在,留与人间作笑谈。
他晚年所写的这首自嘲式的诗歌,可以说是他在回顾一生时,内心世界最真实的写照了。
作者简介:寒溪(原名张庆德),济南市历下区人,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济南市书法家协会会员。嗜翰墨,喜文学,孜孜以求,未敢松懈。有散文小说、诗歌等文学作品散见于纸媒及文学网站。散文《家乡的铃兰》,被收录于《中国美文欣赏》一书。历下区作家协会会员。
主播简介:春之韵,内蒙古赤峰市人,一个爱好文学的女子。喜欢旅游、酷爱读书,偶尔写点小文字,朗诵是业余爱好。个性签名:无言花自香,淡定人从容。清风雅苑平台诵读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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