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下车的时候,我一眼瞧见那个家伙在四处张望。我想他手心里一定浸着汗,不是因为激动要见到我,而是害怕我这个不知道东南西北的丫头是否丢失。
我走过去,看着他,没有慌张,如此宁静。我提一下他浅蓝色的竖格子衬衫:“猪,我在这里。”我嘿嘿的笑。
他回头,有片刻的迟疑,然后紧紧地把我搂在怀里。我笑:“猪,你没有我想象的帅了。”我叫:“这么紧,热死了,我无法呼吸。”我说:“我只有两天可以和你在一起。”
他不说话,只是把我抱的更紧。我的泪水像绝堤的海,湿了他的衣襟。
外面。是七月流火。
二
我以女主人的姿态把他房间的东西重新摆放了位置,开始收拾他杂乱无比的卧室。我拉他去楼下的超市买新的拖鞋,抱枕,杯子,还有可爱猪猪挂钩。他要求每样买两份,我坚持拿一个。我说:“两天,我用你的”。选的都是我们喜欢的颜色,看上去十分喜色。
他不许我忙,说两天太急,要陪我出去。我不听话,让他乖乖坐下。
我也说:“两天,太急”。
他有些手足无措,坐在窗边的小凳子上看我,手里端着我带来的绿茶。阳光洒在我们的房间,干净的物品上泛起温暖的光。我光着脚,穿他的大T恤,在屋子里忙乎。
我偶尔停下来,亲吻一下他。看他眼里闪着泪光,我笑,哈,女人的家居气息真会让男人犯馋。
我说,可惜你没有厨房,可惜我不能为你煲汤。
三
夕阳很薄,他终于拉我出去。
我们十指相扣,紧紧地。这个射手座的男人,在网络里与我呱啦了七年,自吹他可以到大学当讲师,此刻,却变得有些沉默。
他只是偶尔会停下来,默默地注视我,然后抱着我,把头埋在我的长发里,不说话,不顾我在他怀里大声嚷嚷:天啦天啦,热啊热。
我们去吃饭,他点了很多菜。我的吃相一点也不文静,他在旁边看我吃,给我倒水,喊我慢点,他用纸巾帮我擦嘴,微笑对我说:“真是个孩子”。
他要拉我去商场,要买礼物送给我,我说两天太短,我不想浪费时间,更不想以后睹物思情。
我要他陪我去他工作的地方,他说哪台机器与他朝夕相处,他说哪天想我时差点碰到哪根柱子,他说常到哪个店里去吃蛋炒饭……我慢慢和他走,感受着这个城市里他的气息。
夜里,他背我回家,我手里捧着他送我的白荷花,在他背上甜蜜的睡着了。隐约听他不停的喃语:宝贝,这样的你让我觉得幸福。
四
第二天,他带我去海边。他说这是他的梦想,这次终于实现。
我们穿情侣装,相拥相伴,所有的人都认为我们是在度蜜月。云很白,海很蓝,我兴致很高。叽叽喳喳的与人砍价,为一两元钱浪费口舌,买一大堆小玩意。
他帮我提鞋,我光脚丫在海滩狂奔,对着大海大声的喊:“石头,我爱你!”这是我第一次对他说爱,我知道也会是最后一次。
只是,我不让他看见我眼角有泪。
海边的摄影师主动要给我们拍照,还说:“你们是最浪漫的情侣。”他听了很骄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轻吻我的脸。
夜里,我们住在海边,极其简陋的房间,但可以听到海浪阵阵。我躺在他的臂弯,听他说话,把摸他浅浅的胡茬。他说了很多,动情处,他十分认真的对我说:“我们结婚吧”。我却说:“海浪的声音真美。”
爱情,总是这样,不是早了就是迟了,从最初到最后,我们对彼此都没有承诺,所以,我无法说一句伤痛或是决绝的话。
我们的灵魂和思想,只有抵死缠绵,像两棵泛滥情欲的树,抖落了一地的叶子,忘记了季节。
他说:“你始终像一汪水,柔软,清澈,我欲罢不能。”
他说:“与你一起,才是我的天上人间。”
他哭,我也哭。
如果可以,我想我们可以就这样死去。
五
男人和女人的交往太多的是游戏,而令人烦恼的,却是爱情。
而我们,却要面对现实。
我说:“你会很想我吗?”一直觉得问男人这句话的女人都很白痴,可我也这样问。
我说:“赶快结婚吧,会有人替我好好爱你的。”
我说:“如果下次我来找你,千万不要理我。”
他把手插在我的头发里,一遍遍地说:“傻丫头,傻丫头。”
我的心跟海水一样的咸,枕上湿了一大片。
天色微明,他像个婴儿,终于睡得很熟,我看他,我看他看不够。
我走了,离开的时候,我只说一句再见,我知道,再见,再也不见。
在车上的时候,我开始流泪,不停的流泪,我想自己能在这段路程里,把我的泪水流干,然后,回去,我还要微笑着继续生活。
我只有两天和你在一起,来换以后我们的不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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