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格格巫 · 主播 | 阿成
国难当头,世风日下,凭一已之力,又能做些什么呢?这些避世高人,在人民的苦难中从高山上下来,体味人世疾苦,排解世人艰难,满怀家国大义; 而那些军人,政府官员却走向山林,求神求佛示指点,心里没有半点救世的念头。
各位书友你们好!今天我们要共读的是《道士下山》的第五个主题:人一旦有了贪念,便不再有智商。 请大家阅读本书的第144至223页。
何安下下山几年,遇到了知己好友,也邂逅了亲密爱人,坐过牢,杀过人,经过高手点化,承过活佛灌顶,经过各种困局,看尽人间百态,对尘世的一切感觉疲惫与倦怠。
这一节里,何安下想逃离尘世,不料却踏进另一个小江湖,这里高官上山求道,高手下山济民,妖精憨态可掬,世人丑态百出。
何安下因寂寞而下山,又倦怠再次上山。他十六岁上山求道,虽道法未成,却积累了许多野外生活的技巧,他以为山上最大的苦难,依然是寂寞。
不料这次上山,却发现山中的另一个世界。原以为上山的人是为了避世,没想到他们在这里活得比山下还要精彩。
原本修道的超脱人,却深谙世事法门,闭关出关,计策谋划皆为利益。
山上诸人法力高低层次不同,连住所,也有明显的贵贱之分。大家讨论的,竟然也不是修仙之法,而是挣钱窍门。
高手们自然明白,求神拜佛最为敬虔的,当属做官的人。
他们通过各种本事上位,却整天不得心安,怕不得提携,怕位置不保。终日惶恐,只得到处求佛求仙求高人来指点迷津。
高手闭关,只是为了钓更大的鱼,功课当然做得足,造声势之外还不忘收集外界消息,一台收音机联通山上山下。
这些避世高手,听到收音机里说日本部队侵占热河,立刻群情激愤!小说里是这样写的:
众人七嘴八舌,叫嚷要下山杀敌。高人一拍桌子,“下山杀敌,不过多些炮灰。别忘了我们与寻常百姓不同,要利用我们的特长、以法力拯救国家。”
但是,他们知道自己的“法力”有多高,“拯救国家”之前,还是先要发一笔大财,当然还是要搜刮当官的。只要统一口径,只要谈到国难,一切便水到渠成,剩下的,就是如何内部分成的问题。
打着拯救国难的旗号做法事,当官的当然踊跃献财,反正都是国家的钱,得来的是自己的利。这些达官贵人,平日里个人人精,此时满脑子贪念,哪里还有智商?
山里的高人们略施小计,以国难为饵,用些拙劣手段便赚得盆满钵满,读来,心里还真是五味杂陈。
山上的精彩不止高手、高官们利用国难敛财,更有各种妖怪精灵出没。
在这一切里,作者有了不少的笔墨来刻画妖怪,把它们写得相当可爱。不仅个个憨态可掬又洞悉世事,而且对过去未来了如知掌。
何安下怀里的狐狸精,不似《聊斋志异》里的深情款款,报恩而来情尽而去, 也不似寓言故事里的奸诈多疑狐假虎威,却是不辨雌雄,只想来世间看看人类丑态的淘气精灵。
短短相遇,狐狸精告诉何安下,心中有真情、无杂念的人,纵使妖力再深也奈何不得。
想要束缚也只需一句咒语,不费一点周张。而心里一旦有了杂念,有了欲望,事情便变得不可收拾,古灵精怪立马变成凶神恶煞。
也许,作者是想告诉我们,最大的精怪,缘于我们心中的杂念欲望,以及执情不专。
这本小说里,作者还写了灵芝精与白虎精。灵芝精为了救人,甘愿自断臂膀,而白虎精则是一个十岁的赶羊小孩,嗓音甜润,吼声似猫。
为了贪得一口肉味而阻滞修仙之路。
这些妖怪在小说里匆匆来又匆匆消退,无非是作者想传达人与动、植物本没有区别,灵芝断臂救人,人又以肉饲虎,人与自然万物之间的关系本就是相辅相成。
其实妖精不可怕,他们已无实体,是一股精气。
只是尘世间人心无常,才见各种离奇,不同心境,便不同结局。这世间的逻辑,并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想像的,作者引用大慧宗昊禅师的偈语启发我们:
氛埃一扫荡然空,百二山河在掌中。世出世间俱了了,阳不昧主人公。
上山的人只想靠着战争发国难财,当国难官。却也有些高人,从山上走下来,想以法力定国定邦,并试着找出中华传承的脉络以扭转乾坤,比如归国学子大痴和尚。
大痴和尚,本是晚清送往西方学习先进文化的留学童生,五岁时到美国,十二岁上清朝灭亡。
依靠家乡士绅的资助完成学业,并取得律师资格。二十一岁回国,在政府机关任职,在大学里授课,回乡改制农村。
本想归来大展鸿图报效国家,却终于失望,书里写道:
他觉得世界已经糟糕到极点,法律、道德于事无补,只能靠神通之力来拯救。
他当了和尚,改学神力,终于获得等佛之力,可以跨越生死的界限,看透万物本真。一心想通过自己的能力,找到拯救国家之法,历尽艰辛,初衷不改。但面对这破烂的山河,也只得选择中统特务中的“正人君子”相辅。
对于战乱中的苦难苍生,纵有等佛之神力,也只能想方设法帮“一点点”。也许真如大痴和尚所说:令恶人少做件恶事,便是做了件善事。
国难当头,世风日下,凭一已之力,又能做些什么呢?这些避世高人,在人民的苦难中从高山上下来,体味人世疾苦,排解世人艰难,满怀家国大义; 而那些军人,政府官员却走向山林,求神求佛示指点,心里没有半点救世的念头。
徐皓峰笔下的上山与下山,遥相对应,自有一番深意。也许我们生活的世界,也隐逸着某些高人,身怀绝技,在暗里济世救人;某片山林深处,也别有洞天,生活着一群各色高手。
这世间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下一章,我们将与大家讲述《道士下山》的第六部分:万丈红尘,哪里可安下。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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