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不知过了多久,静婉醒了,头痛欲裂。
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了白色床单的床上。目光迷离之处,是母亲,是信之。可是,沛林呢?沛林在哪里?
“静婉,你总算醒过来了。”信之一个箭步冲过来,小心翼翼地把了一会她的脉搏,才轻轻松了口气,说:“刚才,已经给你洗了胃,过了最危险的阶段。但你身体实在太虚弱,恐怕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体力。”
尹老夫人搂住静婉,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妈……”静婉虚弱地叫了声。“静婉啊,你好糊涂……若非信之及时发现,妈这辈子,恐怕也活不成了。”
“伯母,静婉已脱离危险,请放心。一切,都有我在。”
信之,总是这样默默地关心静婉,呵护静婉。十余年,如一日。
28
送走尹老夫人后,信之坐到静婉床前,语重心长地说:“静婉,沛林用安眠药,给了你生的希望。你却用安眠药,结束自己的生命。沛林若泉下有知,会多么心痛!”
听到“沛林”二字,静婉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在现在这样的时刻,死亡,对我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但是,选择死亡,就意味着我们成了懦夫,成了逃兵。人生在世,除了爱情,还需要背负起很多责任。和救亡图存相比,我们每个人心里的那点痛,是多么微不足道。沛林费了那么大的周折,千方百计将你送出承州,就是不希望你做出无谓的牺牲。你要好好活着,不只是为自己活着,更是替他活着,替他去完成他生前未竟的事业,替他亲眼看到我们将日本人赶走的那一天!”
信之的这番话,和沛林在浓雾中说的那番话,何其相似。
静婉哽咽着问信之:“沛林,真的不在了吗?”
信之点头,说:“沛林和承军全体将士,都已为国捐躯了。但是,他们的血一定不会白流!静婉,你要早点好起来。还有很多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静婉终于明白,她的身上,还有许多未尽的责任。
她不能自私地追随沛林而去,她必须好好活着。而这,比简单的死去,艰难得多。
29
“静婉,你要坚强地活着。大爱是国,小爱是家。在大爱面前,小爱,又算得了什么呢?”
一身戎装、剑眉星目的沛林,缓缓走到静婉面前。伸出有力的胳膊,拥她入怀,在她耳畔一字一句说着。
“沛林!”静婉大喊。但,一觉醒来,原来只是一个梦。枕上,早已湿了一片。
连日来,这样的情景,静婉已经不止一次梦到了。
“沛林,你要我坚强,可是,世间没有了你,我该如何坚强?”从梦中哭醒的静婉,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滴滴落在枕上。
可是,再也没有人,会像沛林那样,替她默默地拭去眼角的泪痕了。
这样的月夜,静婉再也无法入眠,情不自禁地从枕下掏出了怀表。
“啪”的一声,怀表打开了。“沛林”二字,在月光下分外清晰,就像一束光,熠熠生辉。
这么多年来,这个怀表,一直带在静婉身边。即使是最恨沛林的时候,即使是颠沛流离的时候,都从未舍得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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