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昌有一个游方医生叫王子游,他行走于乡野之间,给人治病,由于医术高明,赚了一大笔钱,就在家乡开了一个药店。
这一天,他刚刚开门,药店里就来了一位大和尚,只见他腹大如鼓,一脸横肉,手里托着一个木鱼,来到药店之后,话也没说,就将自己的木鱼放在了柜台之上,念起了佛号。
小二一看来人不善,就上前含笑道:“大师来到我们小店,不知道有何什么事情?是寻医呢?还是问药。”
不管他怎么问,这胖和尚都不理不睬。眼看小二脸色都变了,才蹦出一句:“让你们掌柜的来!”
王子游听说有一个和尚前来闹事,赶紧来到柜台上,问道:“在下是本店的掌柜,不知道大师有何要事,我们不妨进去谈?”
哪知道大和尚一斜眼,看了他一眼,瓮声瓮气地说道:“佛爷我今天来化缘,一千两银子,您看着给!”
王子游一听,怒火冲天,这哪里来化缘,分明是讹诈的,他行走江湖数年,也是有脾气的,顿时脸一寒:“大师,您这价码高了点吧!我这里有十两银子,要不您移贵步?”
不管他怎么说,胖和尚都不再开口,只是一味念着佛。王子游大怒,他一挥手:“来几个伙计,把这和尚连木鱼带人给扔出去。”
他的话音刚落,小二抱起柜台上的木鱼,就要扔到门外,哪知道他面色赤红,用尽了全身的力量,都不能挪动木鱼分毫。原来这这黑黝黝的木鱼竟不知道是哪种金属制成,分量极重。王子游呵呵一笑:“看来有些门道,让我试试!”
说罢他来到柜台前,一动丹田之气,单手举起木鱼,一声大喝,就将其扔到了门外,那木鱼落在地上,发现了一声巨响,连地面上的石砖都震碎了好几块。大和尚一看王子游的力气如此之大,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捡起木鱼,灰溜溜地溜走了。
王子游的武勇引来了街坊们的齐声喝彩,原来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和尚,凭着这个木鱼,已经讹诈了好几家,其他人没这个本事,只能忍气吞声掏钱买平安。
时光飞快,眨眼间已经几年过去了。王子游忙着经营药店,已经将此事忘到了脑后。这一天,他来到东吴购置药材,药材选好之后,就叫了一只小船,准备运回药店。
这只船不小,有两个船夫,一个是驾长,一个是跟班。这个驾长的力气很大,开船的时候,他用力一划,那手臂粗的竹篙应声而断,引来了同伙的好一阵埋怨:“吴大哥,我知道你的力气大,但咱注意点好吗?光这个月,您就弄断了五根竹篙了,按您这花费,我们这一个月赚的钱,只够买竹篙了。”不管他怎么埋怨,驾长只是摸着头,呵呵直笑。
待到张帆的时候,显示出驾长的神勇,他右手执索,右手持舵,以足代篙,四体并用,将一个大船照顾得井井有条,让王子游啧啧称奇:“真是一个好汉啊。”另外一个船夫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卧在甲板上,喝着小酒,看同样一人忙乎。
大河之上,秋水共长天一色,风水如画。驾长掌着舵,唱起了不知名的歌谣,自甘其乐。王子游取出背囊里的酒,邀驾长同饮,哪知道被对方拒绝了:“俺喝酒易误事,不敢喝了。”
到了第三天晚上,航船停在了姑苏城外,寒门寺外。夜凉如水,月明如画,好一幅夜景,王子游来了兴致,上岸到处闲逛。他刚要进入寒山寺,被一个大和尚挡住了去路。
这和尚一看王子游,就瓮声瓮声地问道:“阁下可是海昌海店的王子游王掌柜?”
王子游说:“正是。”月光下,他打量那个胖大和尚,只觉得有点面熟:“大师有些眼熟,不知道我们在哪见过?”
胖大和尚哈哈大笑:“施主贵人多忘事,贫僧前几年曾经托钵贵乡,领教过施主的武艺,今天在这里遇到施主,真是三生有幸,我师父久闻施主大名,想请施主到禅房一叙。”
王子游听了,连忙拱了一下手:“大师相邀,在下没有拒绝的权利,只是这一船货事关紧要,待我回船上交待一番,再拜见尊师,怎么样?”
胖大和尚同意了。王子游却一脸凝重之色,他回到船上,长吁短叹,潸然泪下。驾长看他心情不好,就问他怎么回事。王子游叹了一口气,就将当年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他说道:“我当年能胜了大和尚,只因我行医江湖,无意中得到一本书,上面有行功运气的法门,我看着好奇,就练习了。只是这本书是一个残本,里面只有养气的法门,所以我除了力大,并不会武功,那胖大和尚如此了得,想必他的师父更加厉害,我岂是他们的对手,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驾长听了,哈哈大笑:“先生既然可以举起他的铁钵,扔到门外,何必害怕那个贼秃呢?我正手痒呢?今天晚上,我与你助拳,怎么样?”
王子游知道这驾长有一身巨力,但此行凶险,岂能将一个外人卷进去。他拒绝道:“这桩恩怨因我而起,生死有命,岂能连累兄台?”
驾长摸了摸头,说道:“不瞒先生,我这人就喜欢与人比试拳脚,死而无憾,我还害怕这个和尚不与我动手呢?待会儿我就说是你的师弟,如果要比武,先让我上场,说不定我们可以平安归来。”
王子游死马当活马医,只好同意了。他们饱餐了一顿,眼看月上中天,就一起下了船,来到了寒山寺门口。
此时的寺中已经得到消息,一群和尚身穿袈裟,在门外迎候。一看到王子游,胖大和尚哈哈大笑:“想不到王施主也是一个守信的人,家师已经在寺中相候。”
说罢让人进去通报,王子游与驾长跟着一群和尚来到了寺院之内,那方丈大师已经在院子里等候,他身高七尺有余,脸横腰阔,气概粗豪,一看就令人生畏。一行人大禅房里坐下,方丈说道:“前几年,小徒蒙施主赐教,贫僧铭记在心,知道施主是一个高手,一直想切磋一下,今天能够相遇,也是缘份,希望施主不要藏拙。”
王子游点了点头,于是一群人来到了后园,那里有一个空地,高墙环绕,只有一个门可进出,是面是用碾石压制的硬土面,很是坚实,一看就是寺里武僧训练的演武厅。演武厅里有一个高台,台上有两把椅子,方丈请王子游坐下,那群和尚都赤裸上身,只着一鼻犊裤,身上的肌肉棱角分明。
他们一看到王子游,就大声呼喝,想与其一战。王子游对方丈说:“我与这些弟子比武,怕是胜之不武,这样,我先让我的师弟陪他们玩一下,怎么样?”
方丈看了看站在王子游背后的那个驾长,见他身体瘦弱,就同意了:“这有何不可。只是这拳脚不长眼睛,如果受伤,后果自付。”
此时的驾长也换了一身短打扮,他将自己的衣服郑重地交给了王子游,说道:“俺就这一套出门的衣服,这群贼秃不是好人,我害怕他们偷我的衣服,您一定要替我保管好。”说罢他看到演武厅里的一根巨柱,就来到了巨柱前,双手抱住了巨柱,随着一声大喝,那根巨柱竟被他拔出了一尺有余,整个大殿的檐椽都为之震动,他单手举柱,站了一柱香的功夫。这才将巨柱放下,气不喘,面不改色。
这一下所有的和尚都惊呆了,方丈也不敢坐了,他站起来双手合十,向王子游行了一个大礼:“想不到令师弟如此了得,我教中韦陀天尊,有旋乾转坤之力,也不过如此,我这些弟子都是肉体凡胎,怎么是您的对手?这一战,我们输了。”其他的弟子都吓得目瞪口呆,两股战战,都不敢正眼看驾长了。
王子游想不到驾长如此了得,他掩饰住内心的惊涛骇浪,与驾长相视一眼,哈哈大笑。他们随着方丈回到禅房中,喝了一会茶,这才分手道别。
回到船上,想到刚刚的场面,王子游如在梦中,他想不到竟有人有如此巨力。就问驾长:“壮士的力气,天下少有,何不从军入伍呢?凭您的本事,高官厚禄唾手可得,您若是缺盘缠,小弟可以资助。”
哪知道驾长毫不在意:“我若想从军的话,早就是将军了,何必在这里操船?”他们坐在一起聊天,酒过三巡,驾长才隐隐约约地告诉他,自己曾在少林寺当武僧,后来出手太重伤了人,这才被赶出了少林寺,流落至江南,划船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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