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活着的,死了的,都匆忙。
转眼之间大舅走了已到五七,2021也真的要走到了尾声。
十二月末的雪,惨白的一败涂地。头天晚上,雪落了整夜,铺盖了厚厚的天地,漫天飞絮在这天寒地冻的空气里,忧愁也跟着散落一地,冰封着世界和人心。路上的车很少,眼前的路还没有车辙的痕迹,天地之间,上下一白,视线前那整个一片白茫茫的地方,全体是白的,冻结了的,像漆一样地发光。愈是向前,越是感觉到自己闯入无人之境,风吹散着山上的雪,卷着从天上飞旋的,一齐冲到你的眼前,像要埋蔽这车子似的。挡风镜上很快就蒙了白白的一层。
我们并不敢加速,只得在路上慢吞吞地,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向前,再向前。转弯处出现了几座白色屋顶的房子,终于到达目的地,门口零零散散停了几辆车,进了门,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锅出现在眼前,这时候肚子也应景地咕咕叫起来。三五口热汤下肚,从头到脚灌进去的温暖,终于要把这份寒冷驱散。门外的大树号叫,是一株山边斜歪着的大树,孤独地迎着风。听到几声乌鸦乱叫,一下子扑碎了沉静似的,只得退缩进屋子,任凭它飞到天边去了!
雪盖的地头儿边迎面走来两个面孔熟悉的老人。头顶裹着的绿头巾早已经蒙上了白色,淹没在参差的白发之间。原来他们是来“赴约”的,原本我们都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阻隔了出村的路,车进不去,人也不好走,却不料两个老人就这样担着扁担,挑着两个盖着蓝色枕巾的塑料桶,一路深深浅浅地从雪地里闯出一条路。掀开枕巾,黄灿灿的柿饼在一片茫茫雪白里格外晃眼。老人口里说着“咱们说好了就一定得送”,我们看着远处孤独的脚印,心头略过一阵复杂的情绪。
纸扎的骏马、小汽车都在火焰里灰飞烟灭了去,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去,回到大姨家,早早地已经在火边儿温好了饭,依旧是热络地拿出碗筷,盛好满满的一碗,一遍一遍催促着你要多吃些,饱了吗。小米稀饭里放着花生微微泛红,还有早已经炸好的红薯丸、油格吗、柿子嫲烫酥脆香甜,甜与咸的碰撞让你一定能在融融的米汤里找到温暖。大人们围着炉火依旧拉着家常,追忆起他们曾经的岁月,红着眼眶,哽咽着感叹:世事无常。小一辈儿们如我依旧坐在离他们不远的方桌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一句“xxx是谁”之类的话,然后继续有意无意地听了,又忘。不挑食的猫咪缩在炉火边,双眼不一会儿就要朦胧。
陡然间,落起大块的雪片来了。风呜呜地吼了起来,一霎时,天空同雪海打成了一片,一切都看不见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空闪出了光,并不刺眼,却有温暖。耳朵里飘来“雪下得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的旋律,才恍然间懂:雪仗风势,风助雪威。 却终究会有太阳。
漫天绒花飘飞舞
粉妆玉砌银色国
声声萧涩离殇曲
字字句句入心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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