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洛在嘉峪关(一)
(《嘉峪关日报》 2011年3月29日第四版)
威廉·埃德加·盖洛(Wi11i““Edg““G“11)博士,1865年出生在美国宾夕法尼亚洲的多伊斯顿城,1890年毕业于拉斐特学院,20世纪初美国著名旅行家和地理学家。1896年从纽约登船前往耶路撒冷朝圣,从此开始了他的全球旅行生涯。1903年他首次途经日本来到中国,在其生命的最后二十多年中与中国结下了不解之缘。先后四次来中国,走遍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三山五岳,出版了《扬子江上的美国人》(1904)、《中国长城》(1909)、《中国十八个省府》(1911)、《中国五岳》(1926)等著作。他成了世界上第一个全程考察长城、中国十八个行省首府和五大名山的人文地理学家。
1908年8月,盖洛和他的考察队在嘉峪关完成了对中国长城的科学和其他方面的考察后,发现“自己难以离舍长城的终点”,他们又“骑马奔向壮丽的嘉峪关”……
一、“增义客栈”住远客
光绪三十四年(1908)七月二十五日(8月21日)下午,盖洛和他的考察队来到明长城西端的嘉峪关,进人东闸门,人住外城的“增义客栈”。过去的“客栈”,现在叫“旅店”。盖洛在他的著作《中国长城》里写道:“这里总共有五家客栈,为每年逗留于此地的一万名旅客提供住宿。”除“增义客栈”外,另外四家的名称分别是:“聚荣客栈”、“广和客栈”、“德丰客栈”、“陈氏便利客栈”。
盖洛说:“在这些有堂皇名称的旅店里,招待的档次是没有什么可选择的。但旅客的国籍和目的却大不相同。西藏人骑快马、蒙古人骑骆驼从青海湖而来,王公们带着牛羊沿着大南路朝西南而去,寻找牧场。探险家、冒险家、犹太人、波斯人、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蠢蛋和流氓,诗人和传教士——全部都得从关口经过!“如此具体地指出嘉峪关关城客栈(旅店)名称、数量及旅客的国籍和年流量,这是我们目前见到的100多年前嘉峪关关城旅店及其经营情况的唯一的历史资料。这就使我们这些当代的嘉峪关人,不能不对盖洛博士表示追思、感谢和敬意!
二、接风洗尘“海参宴”
那年的8月22日上午,嘉峪关巡检(文官)到“增义客栈”拜访了盖洛和他的考察队,向客人致以问候,并邀请出席当天在文官衙门(嘉峪关公馆)专门为大家接风洗尘的“海参宴”。
盖洛他们愉快地接受了邀请。应客人的要求,主人送来一份《海参宴菜单》。《菜单》上写有19道菜,具体顺序如下:1.酒;2.补酒;3.小点(即瓜子、甘蓝、咸鸡蛋、古老蛋、皮蛋、猪肉、虾、咸鱼、口水鸡、芹菜等10盘“凉菜”);4.海参;5.油鸡;6.竹笋;7.莲子;8.高山银鱼;9.蘑菇;10.葡萄干布丁;11.童子鸡;12.海带;13.酸菜猪肉豆腐;14.菜泡饭;15.羊肉;16.茄盒;17.肉饺子;18.猪肉;19.汤。
盖洛他们因这里周边地区都是沙漠,竟然会有如此丰盛的宴会,感到十分惊喜!但美国颁布了《戒酒法》,虽然在异国他乡,盖洛也不忘遵守“戒酒令”,他要求免去“酒”和“补酒”,只保留17道菜。宴席上宾主谈笑风生,兴趣盎然,在轻松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了他们在“长城西端的最后一顿丰盛晚宴”。
盖洛在嘉峪关(二)
(《嘉峪关日报》 2011年4月12日第四版)
三、客栈、城门辑“铭文”
盖洛认为,在旅店房间墙壁上敞开心扉题写诗文,“是中国的普遍习俗。”“这比英、美许多旅店厨房里淫秽的涂鸦要感人至深得多!”他把西出嘉峪关的人在旅店墙上、西城门门洞内和城门外墙壁上张贴或刻画的“留言”与“诗文”,统统称之为“铭文”,住宿在“增义客栈”后,立即派出3个人专门去抄写辑录。结果这几个抄写者带回了许多有趣的诗篇。人们能够通过这些诗文,了解作者以及他们的心境。
好汉失职头自低,枝下凤凰不如鸡;雄狮褪毛遭猴笑,虎落平川被犬欺。
这首写在“聚荣客栈”客房墙上的诗,是一个流放塞外的官吏,抒发对自身失职无可奈何的悲哀和世态炎凉的愤懑之情感。
劝君听一言,但毋靠苍天。
高低浮沉且逍遥,时光长短任去留。宜遵父言,宜随大义,宜守规矩。
这篇诗文则表现了“某位希望出塞创业之人”内心的冷静、沉稳和虔诚。
这些“铭文”,绝大多数是以“苦关”、“苦地”、“苦旅”为内容的短小作品,虽然层次不一,水准差异较大,但是,它们却是100多年前“苦难之人吐苦水”的汇集,也是有关嘉峪关人文历史的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四、长城西端大盘点
通过实地考察,盖洛首次向全世界宣告:明代长城的真正终点——不是嘉峪关关城本身,而是在嘉峪关西南15里的地方。这里的建筑(西长城明墙之端讨赖河墩,即今天通称的“长城第一墩”)不是毗连南山,而是盘踞在直下200英尺的陡峭悬崖之上,那峭壁就像是工程师根据垂线切割过一般,下面流淌着“大白北河”(北大河,即讨赖河)。
经历艰难险阻,终于胜利完成了万里长城全线考察任务!欢欣鼓舞的盖洛和他的考察队成员们,站在明长城西端的终点——讨赖河墩旁,兴奋地开始对万里长城进行了一次大盘点:
——我们估计长城遗迹的总长度,包括岔线、旁支和环线在内,达到2550英里以上,而且误差不会很大。
——我们认为在长城被利用的高峰期,全线至少有2.5万座塔楼和1.5万座獠望台。就算是在目前这种颓败的状态下,也还留下了大约2万座塔楼,其中每一个塔楼都能驻扎100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还有1万座獠望台被长达2000英里的城墙连接在一起,经过一定的维修后,它们很快就可以应用于防御。
——山海关的“天开海岳”碑与嘉峪关的“天下雄关”碑之间相距有多远?我们所作的准确观测结果是:山海关位于北纬40度,东经119度44分。嘉峪关位于北纬39度51分,东经98度14分。根据克拉克椭球理论,距离是1142.309英里。由于长城终端的两块石碑没有一块是准确的在终点堡垒(山海关、嘉峪关关城)上的,我们可以大致这样说,“天开海岳”碑距离“天下雄关”碑约1145英里。
盖洛在嘉峪关(三)
(《嘉峪关日报》 2011年4月19日第四版)
五、情有独钟的中国情结
盖洛家住美国多埃斯顿城的一栋名为“荒原之家”的宅院。时至今天,尽管房东早已换主,宅院物是人非,但是,作为盖洛的故居,人们仍然可以看到:在“荒原之家”的私家车道(迎面墙)上,刻有四个醒目的红色汉字:“天开海岳”,这正是山海关老龙头石碑碑文的复制品。走进宅院,刻在正面墙上的同样醒目的四个红色汉字“天下雄关”,立刻映人人们的眼帘。这四个字正是嘉峪关西城门外石碑碑文的复制品。
100多年前,盖洛率先完成了全线考察中国万里长城的壮举。他不像和自己同时代进人中国的不择手段地获取中国文物的英国人斯坦因、白理克,法国人伯希和,日本人大古光瑞、吉川小一郎之流那样,没有从中国带走任何文物,却把中国文化带到自己的家。矗立在明长城东西尽头的两块石碑碑文,在异国他乡的盖洛故居和谐自然地相聚在一起。如此浓郁的长城文化氛围,如此鲜明的中国文化特点,从一个侧面集中地反映了主人对万里长城和中国情有独钟的情结!
他用照相机在中国各地拍摄了几千张照片,这些随意快照的“老照片”,现在已成为难能可贵的文化珍品,它们记录的历史瞬间,如今已变成了永恒。盖洛在旅行过程中,逐步了解并热爱上了
中国、中国人民的历史、文学、生活习俗和民间传说。随着他的研究和考察的深人,终于形成了热爱长城、热爱中国的情有独钟的中国情结。
盖洛敏锐地感受到中国正处于新旧交替的历史关头,预言中国必将发生巨大的变化。盖洛说:“我们有理由期望,中国的现代化过程会与日本不同,这个帝国会将其影响巨大的砝码放在和平的那一端。建造长城的民族相信筑石要胜过投石,扶民、建省和立国要远胜于剥夺、奴役或灭光它们。”“从亚洲发出的智慧之光使得西方得以进步,我们也可以期望从亚洲诞生的种族将能获得进一步的发展。”中国“将会成为所有现代民族中最现代化的国家”。
盖洛说这些话后仅仅过了三年,中国两千多年来的封建专制的最后一个王朝,在辛亥革命的浪潮中,宣告灭亡。三十八年后,新中国成立,中国人民从此站立起来了!盖洛的期望和预言,大部分已变成事实。现在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中国人民正高举和平、发展、合作的旗帜,奉行互利共赢的开放战略,坚持走和平发展的道路,紧紧抓住历史机遇,勇敢面对各种挑战,为推动建设持久和平、共同繁荣的和谐世界而奋斗!盖洛的中国“将会成为所有现代民族中最现代化的国家”的预言必将实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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