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河深秋
—— 同题于油画〈蒲河深秋〉
潘红艳
蒹葭苍苍, 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诗 里面早早就描述芦苇了,芦苇若行若止,恍惚飘摇,弯曲的身体里面留下风的形状,远在远方的风比芦花还遥远,芦苇自然因此刻入许多的经纬沧桑。
风声呜咽时芦花后面风景迷离,千年的岁月沉淀让她也成为思绪中的一段歌谣。芦花似花非花,似雾非雾,她与水 露 风霜的朦胧意境是我在看到画家李军的油画《蒲河深秋》里最先打动我的地方,幽远深美,可亲可怀。
虽然我不常去河边走走,觉得远,但是河水轻轻浅浅似有似无的流水声却总是在我的耳边回想。
我写我的河的时候一度又一度眼前晶莹,时至今日,看到河水,仍然沉迷爱恋。
蒲河这个陌生的名字因为离孩子很近,让现在的我亲之又亲。浑河是朴素,蒲河是朴素的,自然而又自然,在其中并没有感到造物之神奇壮美,可是你看那青青的河水,再看,细看,靠近那些清水,就靠近了日出江花,靠近时光隧道里低回婉转。
每多看一眼蒲河深秋,就更多一份留恋,那里面独有一种芬芳与气息。当天色转暗,当风转冷,谁在此曾经走过?一片自然风景就是一千种心情。万里秋天常作客,当袅袅秋风吹来,当萧鼓鸣 寒蝉凄时,当春去人头后 掻头向黄叶际,落英纷飞,我们的思维与动作都渐渐迟钝,那将是一种怎样人生的秋天啊,或许人的生命节奏与自然早已经融为一体了。
都说遇到秋犹如一个心仪故人,那多彩的颜色扫去夏日绿绿的繁盛,心生出许多欢喜忧愁。
蒲河深秋,她的韵致已经渗入光阴的脉络里,就好像我走在那如画的河堤路上。她的每一笔色彩,每一份变化,让我一颦一蹙。 不知道是不是天天路过浑河的缘故,一眼看到这幅油画时以为是浑河,以为那是长青桥。
蒲河,因为画里深秋让我莫名的激动熟悉起来。谁谓河广,一苇杭之;谁谓宋远,祈予望之。蒲河纵然小也离我“千里之外”,可是我现在轻易就能纵一苇之所如,凌蒲河之悄然,我伸手就能摸到感觉得到。那座桥也像我的长青桥夜晚如水晶一样绽放在时空里,点亮我的生活,而我更在心里搭一座桥,通向自己,我看到桥对面的自己又有了新的光泽。
我喜欢那里面的一棵棵树,她们自由绽放,她们让河水深深,让光阴产生弧度。金农的画里提过这样一句--忽有斯人可想。 我想这些懒散阑珊的树啊,她们在寻求天地间一份孤独的大美,天地之间更加空旷清明。空旷清明,应是当年寂寞心啊,倪瓚寂寞吧?倪攒的树古淡幽静的很,那个幽静是一种无边无际的深远。这里面的树慢慢也要落叶缤纷,好像我能在这里等着她们变成倪瓚那样的树。为相逢一场那些喜欢的风景,我曾经临摹过几次倪瓚的画,
虽然很是自不量力,看着就仅仅是树是而已,明明知道没有那个味道还想要有那么一点点感觉。风雨里我要是真的站在那些树前不会撑一把伞,就想让那些叶子落在我的身上,可能没有秋天就没有那个爱恋,没有对倪瓚的痴迷,春暖花开时这些就容易消失吧?
凉润的空间里落叶帮我敲着那个没有锁的画门,飞舞出一条萧冷的狭长的小径,而我也不知不觉想起夏昶的竹,想起项圣谟的树和山水,不要华枝天满,不要月满天心,或许来世我会是那一棵树,一棵芦花,虽没有华丽容颜,只有自由自在,原始而纯真动情于这个世界。
我还喜欢那一片片黄叶红叶,不想让她落下,大自然打翻的调色盘在李军手里,实在让我妒忌与骄傲。色难,色难,难于上青天。那个冷光暖光,那各种光源让人间冷暖自知,而我还愚钝不知。我和老师说,素描考试的时候静物上面打开一个灯泡。色彩考试的时候没有开灯因为考试时候同学问起,我就往上面看一下就是日光灯。其实我只是描述一下考试的场景,老师又告诉我光源的区别,光源的冷暖,冷暖是色彩的灵魂。只是我真的浮躁和粗心,老师讲过,我没有细心领会学习。
书到用时方恨少,现在后悔练习的太少,假如再画几个元葱、大蒜……固有色与环境色让我稀里糊涂云里雾里,不能不敢单纯相信眼睛和眼前,还要特别用心去分析眼前的看不见的色彩。
老子看来,虚比实重要。虚实相生,无画处皆成妙境。澄怀物像,得意忘形,谢赫六法随类赋彩等等这些论调西画中同样适用,心里面不免有些小得意的。但看到的颜色去画,眼前看不到的颜色还要画上去。明明是一个奶白色的罐子,让老师弄的五颜六色而又合情合理。
我也想拿起画笔,刷刷刷弄一个五彩斑斓的相逢。这个世界诱惑太多,学习国画的我又忙乎这些水粉油画。还有 李泽浩 大师的风景速写稿竟然又被铅笔的黑白世界所迷惑。
蒲河深秋里面,那静静的蒲河旁有多少叶子在红,有多少叶子在舞动深深的情? 秋,有花落的淡然,有岁月把叶子染上带走,同样也染上我。
我回到家里,面对画纸,拿起画笔,好像还行走在蒲河深秋里面,行走在山石树丛中,我与她们神奇相逢,默契倾诉.生命沉淀的美丽,风轻云淡在那深蓝深蓝的河水里。在那深秋里面。 我不忍离去,不能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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