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花如养己
文/刘述涛
秋味才刚起,冬天还未来,窗台上的花已经黄叶,还有一些已经倒伏。看来又是自己手发孽,浇水浇多了的原故。多少花友同我说,花的艺术,就是水的技术。只有掌握好水的尺度,花才能真正养得好。花如人,各行各色,有喜水的,也有不喜水的。什么样的花,浇什么样的水,就尤其重要。不能够一视同仁,否则就会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可我,总是一见盆土干,就想着把水浇,早忘了,像发财树、麒麟掌、金钱树、虎尾兰等,不干彻底就不要浇水。这一浇勤,就坏事,没过几天就落叶,落完叶,就枝条发黑,然后一命呜呼,离我而去。再看着那空空的一钵土,我又想着要种什么,这一种,时光返复,岁月无痕,有些花就真正生长起来了,有些花又一次撒手而去了。
我虽知道,种花如养人,人有千种万种,花也有千样万样。有些人同自己有缘,缘起而聚,缘尽而散。人如此,花亦如此,强求不得。
前些年,在我遂川的家里,两个阳台都被我种得满满的,尽是各色各样的花花草草。每天写作累了乏了疲了倦了,推开阳台门,放眼望去,尽是郁郁葱葱。刹时间心情大好,拿起花洒,这里浇浇,那里剪剪,不由得半个上午过去。谁知道,到了吉安,真应了那句,人挪活,花挪死,一些花一旦失去了它喜欢的小环境,刹时间就失去了灵性,怎么养都觉得无比委屈,像是我虐待了它一样,没过多久,就枯的枯,败的败,衰的衰,落的落。慢慢的,一个花钵一个花钵不见了花的影子,只有思悠悠,恨悠悠,几时休。
不久,春天又来了,心里又涌起了养花的念头,总认为自己还是一把养花的好手。又何况,自古文人与花草都仿佛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哪位文人的书桌案头如没有一盆好花相衬,就仿佛少了一些韵味一样。
于是乎,又开始购花。好在如今网络发达,想要什么花,网络当中都能够寻觅到。只是不管什么花,到了自己的手上,总要经历一个服盆的过程。这样的服盆过程,也是花适应小环境及适应我这位新主人的过程。相信,它们也没有想到,它们的来到,虽然会受到我的礼遇,但也要接受我这爱浇水的毛病。自然是,有些花,浇一回两回就受不了,就又一次离我远去,都来不及吐出一片新叶或是舒展一下身姿,就被我这双摧花辣手,给它们送终了。也有,浇一回,焉一回,再浇一回,再焉一回,再浇,就慢慢适应,慢慢缓过劲来了,从此,也就适应了我养花的习性,懂得我就是这么养的,从不会惯着它们,也就挺过来了,怎么养怎么活,就如有些人一样,越挫越强大,越打越旺盛。有水则喝,没水则过。我家里的阳台上还留下的几盆花也是如此,我一个月不回,一个月不浇,它也干挺着,它知道,活着,活下去才最重要,别的都不重要。
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种花的呢?
想了好久,也记不起来。只记得小的时候到什么地方,看见有什么好看的花,就想要据为己有,想要拔回家自己种。像孔乙己一样,认为偷书不算偷。我认为偷花不算偷,只是分享,分享了美丽。哪知,从别人家拔回来的花总是养不好,总是长得别别扭扭,总像是我违背了它的意愿,让它不开心不舒服一样。
有一天,有人同我说,花不止是娇,它更要尊严。你不能拗它的意,你要顺它的意,同它和解。
我这才明白,所有的生命都需要我们用心去交往,哪怕它是植物。
再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同花聊天。别人看着我神经病一样坐在花的面前,同它交流,告诉它好好活,告诉它,我不容易,它也不容易,都得好好活,活出一份淡定,活出一份从容。我还请它们善待我,就像我会善待它们一样,不要就动不动就撒手而去,虽然展现了尊严,却没有显现出包容。我很希望有它们陪着我成长,陪着我变老,我们一起一天一天快快乐乐的往前活,慢慢老。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安慰,起到了效果,好多花,在我的关照下,慢慢的越活越精神,越活越让我看到了它们另一面的美丽。
我在想,明年春天的时候,我要把那些养过而又离开远去的花,重新再养回来。我相信,彼此的宽容与谅解,一定会有新的美丽在我的面前重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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