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花
文/刘述涛
中国人种木瑾花的历史应该很早,《诗经》里就有“有女同车,颜如舜华。有女同行,颜如舜英”的描写,舜华、舜英指的都是木槿花。“槿篱疏复密,荆扉新且故”。是南北朝诗人笔下的诗,可见南北朝的时候,就有人懂得种木槿做绿篱墙。
我们四里街上,那些年经常能见到木槿花连成一片的篱笆墙,挡鸡禽进菜地,还可以当做围墙界址。
记得有一年,父亲在右溪河岸边上开荒开出了一块菜地,可惜菜地离河水太近,每一年春夏交际的时候一发洪水,菜地就被沙土掩埋,还把界址冲毁得无影无踪,同别人的菜地扯连到了一起。父亲为了这块菜地的界址,经常同人争出牙齿血。
后来,父亲学乖了,也沿着界址,都种上了一排一排的木槿花。木瑾花皮糙肉厚,遇土就长,很快就长成为篱笆墙,再大的洪水一退过之后,木瑾花照样生长,这块菜地再也没有出现过为了界址争闹的事情。
看来,中国人种木瑾花,不是为了观花,而是为了实用。种木槿花,只要砍下木瑾花的树条,插在土中,木瑾花不择环境,给点阳光就灿烂,一下子就活得比任何植物都有生机。虽然到了夏天,一树的花朵,也好看,但没有几个人会前去欣赏,都已习以为常。就如木瑾花可食用,很好吃一样,也没有几个人真正会去采摘用来做菜打汤。
唐代的诗人孟郊写过“小人瑾花心,朝在夕不存”,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有人把木瑾花称之为“朝开暮落花”,意思木瑾花都是大清早含苞待放,到了太阳落山,木槿花就跟着掉落。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也说:此花朝开暮落,故名。日及,曰槿、曰蕣,仅荣华一瞬之义也。也正因如此,要采摘木瑾花食用的人,都是一大清早就去采摘。将采摘回来的木瑾花清洗干净后,就可以做成一道一道的美食。
在那年夏天,我在闽北的一个村庄里,每个早上,都能喝上蒸米饭时,捞完大米留下来浓稠的米浆水和木瑾花熬出来的米汤。这样的米汤喝在嘴里,爽爽滑滑的充满了木瑾花特有的清香,尤其是木瑾花咬在嘴里的时候,更有一种特别清爽的口感外,还有一嘴的花香。
后来,回到遂川后,在夏天的早上,也学会了从父亲菜地边上的木瑾花树上采摘木瑾花,用来熬粥,添上木瑾花的白米粥尤其清爽,吃在嘴里格外的有一种滑腻的感觉,尤其是酷暑的早上,有这样的一碗木瑾花粥垫底,一天都是神清气爽。
木槿花还可以同南瓜花一样的做法,沾上米粉,做成花蔬,用油去炸,吃起来同样是又脆又香,像是吃炸薯片一样。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还吃到过木瑾花炒肉,素炒木瑾花。在去年,同一位中医一起喝酒,他听说我酒一喝多,就胃酸反流。就同我说,你可以多食木瑾花,木瑾花治反胃有奇效。我去翻书,才知木槿是个宝,它的花、果、根、叶和皮均可入药,均可治病。
只是,我现在的日常中,却很少见到木槿花的身影,饭桌上更是难以碰到,不知道是土地都盖成了房屋,人们再不需要木瑾花做篱笆墙了,还是人们饭桌上有了更多的奇珍异果,早已经不再需要木瑾花来凑数。唯一让我欣慰的,在我想起木瑾花的时候,唇齿间还是能一下子就想起那种滑滑爽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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