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 如 人 生
蒋佳佳:永兴中学语文老师,永兴中学田野文学社指导老师,郁达夫少年文学院特聘指导老师。
外婆家有一片茶园,我小时候很喜欢去那里玩,在茶垄间乱闯,撒欢地跑。记忆最深的是清明前后,茶园里满是嫩嫩的绿芽,叫人看着欢喜。外婆就不得空闲了,早早晚晚地在茶园里采摘茶叶。妈妈是要去帮几日的,我便也有了机会跟去小住。
渐渐地,我长大了,也能帮上忙,不再一味玩耍,也像模像样地在腰间绑个小竹篓,采茶叶。茶叶尖尖就那么一小朵,采起来也不轻松呢。可是我看外婆和妈妈的手竟是那么轻盈地在茶丛中上下来回,像极了小鸟在轻拍翅膀,掠过茶叶梢头。 我学着采摘茶叶,虽然慢,但也有收获。外婆在一旁说:“蛮有样子的。”
我喜欢夜间满屋茶香的时候,那香味在记忆里永不褪去。外婆是炒茶叶的行家,一天摘下来的青叶需要抓紧炒制,保存更多的茶香。我曾幼稚地问:“外婆,茶叶为什么要炒呀?炒干了又要泡到水里去让它张开,怎么不直接就泡,省了这工夫。”外婆笑笑,只说:“茶叶不炒没味道的。”我不知道这 “味道”是怎么来的,只在一旁看外婆炒茶。
农家的土灶台,一口大铁锅。妈妈生火,把锅烧得热热的,外婆用手去探铁锅,说: “嗯,好了。”于是一小笸箩的青叶便倒进了锅里。外婆赤手炒茶叶,我看那锅子烫,便担心地问:“外婆,你的手不烫么?”外婆说:“我这手啊老了,禁得起。”茶叶在外婆的手中在这口热锅中不断翻炒,一遍又一遍,时而撩起抖散,时而压至锅面平贴。外婆手势娴熟,她总能判断出哪边的叶子翻过了,哪边的叶子压过了,专注而精心地翻炒着,要让每一片茶叶都充分地经历炒制的过程。
茶叶慢慢由嫩绿变成了另一种更成熟的绿,翻炒中水分渐渐流失,叶片也由蓬松变得平贴。外婆是绝不会让茶叶炒黄的,总要恰到好处才行,茶香扑鼻,溢满老屋。外婆将炒好的茶叶放置在竹匾中冷却,我最喜欢凑过去深深地嗅一嗅,真觉得这真是神奇的叶子。
外婆从另一个炉子上取下早已烧沸的山泉水,为我和妈妈泡上两杯新茶。茶叶在水中飘动,又绽放出新的姿势,这绿又回来了。我将茶水泯入口中,这味道格外清冽、甘美,这就是外婆说的“味道”吧。我捧着茶杯说:“外婆,味道真好!”外婆笑着说:“因为炒过了呀。”
看着杯中的绿茶,我的思绪像这叶子一般化开了,人生亦如这茶,不经一番“炒制”和蜕变,怎么能有最好的味道。正如茶之新叶,咬着牙在铁锅中辗转翻腾,将生命多余的水分熬个干干净净,却不知,唯有这种“煎熬”,才能成就后生不灭的馨香。
人生如茶
会苦一阵子,只要坚持
一定不会苦一辈子
——小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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