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中学选送作品刊登-3
梨花树下的等待
富春中学 八(7)班 王雨婷
梨树,常在,我们,不散……
——题记
我家门前有一棵小小的梨树,小的时候经常和阿太在那梨树下玩闹,讲故事……然而,美好的时光都是短暂,在我要上小学的年龄,我和爸爸妈妈搬到了城市,于是在那以后,我只有在短短的寒暑假才可以回去……
那年阿太90岁,我正放着寒假,我早早给奶奶打去了电话告诉她,我明天要回去了,果然,阿太还是会像以前那样拿着她的那张竹椅,坐在家门口的梨花树下等着我们,还没等车彻底停好,我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车门狂奔到了阿太的身边,紧紧地抱住了她,这时只听她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温柔地说道:“丫头,又长大了,真好啊。听说你最近,学习不怎么用功啊,一定要努力一点啊!要不然就会变成我这样啦!文盲一个。”“怎么会!阿太是我心中最厉害的那个……”“好好好,不说这些了,来陪我出去走走!总是窝在家,身子板都不怎么活络了!”“好啊。”于是,我一蹦一跳的挽着阿太的胳膊,走了出去,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不知不觉又走回了家门口的梨树下,我坐在梨树下抬头望去,只见雪白的梨花一簇簇,我伸手可以触到它,有些许凉意,摸起来柔柔的,我折下了一朵放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淡淡的清香冲进了我的鼻中,它的味道久久在我鼻中缭绕不肯散去……这时,阿太弯下了腰拾起了一朵梨花,一边端详着它,一边温柔地对我说道:“丫头,你知道吗?我的家乡有一种说法,每当一个你最爱的人要离开的时候,记得要为他折一枝梨花送给他呀。”“为什么呀?为什么要给他一枝梨花枝给他呀?”我好奇地问道。阿太见着我一脸期待的样子,拍拍我的脑袋笑着说道:“在我家乡,梨花即'离花’,就是祝他一路顺风,早日平安回家的意思……”突然,阿太沉默了一下,然后,又说道“丫头,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一定记得折一枝梨花在我的坟前,好吗?”“不好!因为你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我坚定地说道。“扑哧”只听阿太捂着脸笑道:“那我不成了一个老妖怪啦!小傻瓜!”“怎么会!我才不管别人是怎么看待你的,我只知道在我心中阿太就像是一个神通广大的仙女一样……”还没等我长篇大论完,阿太便打断了我的话,说:“好好好,就属你嘴最甜!但是啊,丫头世间万物都不是永恒的美好的事物终将会逝去,人也何尝不是如此呢?人总是会死去的啊……”在我听完了阿太的话之后,一阵春风拂面而来,我不知为何只觉鼻尖一酸,两行清泪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春风也吹落了几朵梨花,梨树啊梨树,你是在哭泣吗?难道你也是因为舍不得这位总喜欢在树下和你一起等待我的仙女吗?其实你也舍不得和她分开对不对?
那年,阿太91岁,那匆忙流逝的时间就像火光一般,烧灼着阿太的容颜,也在无情地燃尽这阿太的时间,又到了寒假我激动的打电话回去说明天我要回来了,果然,阿太还是早早的就坐在了那梨树下等待着我们的到来,其实当时她的身体已经不太舒服了,于是当她正要站起时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她慢慢地扶了起来,然后,有点生气地说道:“阿太,你身体不舒服在家里好好休息就行了,其实不用老是坐在这里等我们来的啦!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你的身体养好!”“好好好,阿太知道啦!”她一边拍着我的手,一边看着我满脸的笑意说道。“话说回来,阿太您为什么老要在梨树下等我们来啊?在家等不是一样的吗?”我不经意地问道。谁知,她也给了我一个我意料之外的回答:“因为总想成为那个第一个见到你的人呀!”话音一落,我一愣,脚步变得缓慢起来……这时我的泪又不禁流了下来,这时只觉什么东西落在了我的头上,伸手去碰了一下,这时只觉,它落了下来,定睛一看竟是梨花!梨树啊梨树你是不是也在哭泣?在像我一样责怪这个不懂得照顾自己的大傻瓜?你也想让她好好养自己的身体吧?你也不想让我们这么多年的陪伴成为一种美好的回忆吧!
那年,阿太92岁,又到了寒假,我于是打了电话回去告诉奶奶明天我要回来,这次我并没有叫奶奶告诉阿太,因为,我知道阿太已经很虚弱了……第二天,我来了,一切就和以往一个样只是少了那梨花树下那等待的身影……泪又流了下来……
那年,阿太93岁,她在1月29日那天清晨,永远离开了,我……
那天我哭了,哭得很伤心,仿佛把这一生的泪都流尽了……我慢慢地,慢慢地踱到了那曾经阿太常常等待我到来的梨树下,我摸着那张阿太曾经坐在上面的竹椅,想着:哎,以后不会再有人坐在这等着我回来了……这时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咔嚓”,我顺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枝梨树枝折断了,我慢慢地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那里,将那梨树枝折了下来,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它看了好一会,这时猛地在脑海中回荡起了,阿太的话“丫头,如果我走了,一定要折一枝梨树枝放在我的坟前啊!”梨树难道你也听见了阿太的愿望吗?谢谢你!我会将你的情,我的意全部告诉我们心中最难忘的那个人……
阿太离我而去了,我想再好好读读她和我的回忆。我总觉得,阿太化身成了家门口那棵梨树上的梨花。因为每当我来的时候,她便会叫风将她吹进我的帽中,让我知道只要梨树在,我们就永远不会散,而梨树下的等待则是永恒,永远不会停止……
洁白的梦
富春中学 八(7)班 周倩欣
曾做过一场洁白的梦,时光的流逝,却证明了它的真实。
——题记
每年的这天,我们都该回来了。从城里到农村,大概行驶了四十分钟的路程,远远就望到那熟悉的一角,追随时光的流水,寻到回家的路。家门口的,仍是那两棵梨树,十年如一日的等待,是如此的漫长,以至于一抬头才发现郁郁葱葱的枝干早已爬进了你的世界,星星凝白点缀着,它从始至终都是我的整片天,却全然没有初开梨花的稚嫩。
悄悄走进它们,用心感受它们的心跳,枝间的梨花含苞欲放,一点点的白,浅浅的,淡淡的,抹在那袅娜的纸条上,一时间竟跑了神。那是一场洁白的邂逅——“爷爷,爷爷,我也想要种梨花。”我指了指堂哥手中的梨树苗,埋进爷爷那温暖又结实的怀抱里撒娇道。“好,好,一家一棵。那我们先帮哥哥种,好么?”我一想到堂哥那视苗如命的样子,咂咂嘴说:“哥哥比我大,问什么要帮他?”“因为是哥哥呀,家人之间怎么有不帮的道理?”他的嘴角总是在微笑,让人好生舒服。继而跟着爷爷后面,偷偷着望着那位“家人”。只见,爷爷先刨了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坑,松了松土,一把将梨树苗插入泥土,叫我俩扶着树苗,然后便蹲着将周围的泥土覆盖在小坑。一旁的堂哥开口了:“你好生扶着,我去帮帮爷爷。”我愣了愣,点点头,疑惑道:刚才还在我面前炫耀的,这个小气鬼真得这么放心?但望了望堂哥那认真的样子,瞧那鼻子都快碰到泥土了,便不禁笑出了声。那个傍晚,我那空空如也的小脑瓜第一次容下“家人”这等柔软的词语,如同梨花的姿色,白得素洁淡雅。
轻轻抚过它那岁月的痕迹,爷爷去世已有八余年了,但这两棵梨树却承载着我们漫长的记忆。今天是祭拜爷爷的日子,奶奶腿脚并不利索,不去了。离走前,她紧紧地抓着我的双手,叮嘱道:“倩倩,帮我去向他问声好。这么久了,希望他这次不怨我……”她捂着手,咳了咳,奶奶一向瘦小,窄窄的肩膀当初是怎么背起家庭的重担?梨花随风而落,轻轻地飘在她的头上,小小的一瓣,我心头一颤,拂过那软软的花儿,乖声应道:“好。”猛然转身,将手中那朵梨花紧紧地攥在手心,不敢回头,生怕对上那双忧伤的眼睛,久而久之,手心出了一层汗,竟是苦涩的。
到了墓园,我们是走路前行的,一路上也没有什么言语,但大伯母的身体一向虚弱,没走到一半的路程便是气喘吁吁,妈妈看到了,慢下脚步,眉目皱了皱眉,纠结着什么。堂哥跑到她跟前,“妈,要不咱不走了,你在山脚等我们吧!”平日里温柔的大伯母竟指着堂哥骂道:“怎么能说回去就回去呢?这是你爷爷,不是别人。再说,我还要带上咱妈的那份心一起上山。”妈妈听到这对话,叹了口气,似乎鼓足了勇气,走了出来,“好了,有什么可吵得,你们先走吧,我陪着嫂子一会儿。”究竟是什么才把我们联系在了一起了呢?明明爷爷去世的时候,人来的是最多的,踏破了门槛,可过了一两个月,我们这些所谓的亲人不都是各奔东西了吗?念着,鼻尖似乎弥漫着梨花幽幽的香气,好比那晚洁白的沁人。
那段时间,也是热闹着的,家里打算改建房屋,我们家邻着大伯伯家,我家的梨树也邻着他家的梨树。当时为了拆房子,还央集了周边一些植被,只有那两棵梨树,爷爷不准他们破坏,那时的梨树有一米高了,白色的花朵点缀着枝条,花蕊喷吐幽香,袭人而来,令人心醉。新房建成之后,大家还特意腾出点时间,准备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于夜幕中的梨花下。大人们一个个忙手忙脚的,小小人儿的我只好安静地坐在板凳上等待开饭。看着那一盘红烧肉,又看着一旁正在看报的爷爷,又瞟了瞟头顶的梨枝,忽而灵机一动,拿起筷子,大声嚷嚷:“唉哟,菜里怎么有梨花啊?我来把它挑出来吧。”我用余光瞥了瞥无动于衷的爷爷,大胆地夹了一块又大又肥的肉快速塞进嘴巴里。甜甜的,香香的,难道真是梨花的味道?可这一幕,恰巧被妈妈撞见了。“哪儿来的梨花?长辈还没动筷,小孩子凑什么热闹。还有没有家规啦!”我知道,等待我的又是一番大道理。挪了挪脑袋,瞧着一旁的梨花树,夜幕下的它,安静无声,却似乎听见生长的声音,尽管是夜晚,但被灯火通明围绕着,皎洁的梨花绽放出迷人的花朵。一阵微风拂过,它摇曳着修长的枝条,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正当此时,爷爷却开了口:“嗯,不等长辈动筷是倩倩的错,不过,小孩子嘴馋也是情之有理的,那赶紧开吃吧,别饿坏了咱家宝贝。”“爷爷,万岁……”那晚,是场朦胧的梦,我们是在梨树下,其乐融融地度过的。
不知过了多久,夕阳西下,我们带着晚霞回到了家中。在墓园,妈妈和大伯母是最后到达的,她们红着眼眶,我知道做为人母的,哪一个舍得离开故乡,又有哪一个不希望自己孩子成才,大家心里自然明白,但又不戳破。回到家中的时候,奶奶就站在梨树下,等待我们。那是一副静止的画面,绯红的光照散落大地,梨花在这映衬下熠熠生辉。梨树下的人儿开口问道:“晚饭就在这里吃了吧!”大家都有些欲言又止的,是大伯母打破了这个沉寂,“好不容易回一次家,一起吃顿饭吧!”说着,她牵起妈妈的手,温柔一笑。不知为什么被这几句话饶得很痛心,望着那棵早已成长的梨树,它似乎点了点头,“妈,我们就留下来吧!”妈,这是我的希望,更是爷爷的希望。“好……”是的,是这些名为“家人”的人推动着这份情——亲情!
银白色的花朵镶嵌在枝头。八年前的一切恰逢花开,是一场洁白的梦。八年后的今天,本以为梦被轻易地打破,支零破碎,是家人用那无形却有力的力量绽放出最美的花朵,它是如此真实。
彼时花开
富春中学 八(7)班 朱亚楠
院里的梨花,承载了我小时的记忆。
又是一年春来到,想想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到爷爷奶奶,和那儿时记忆中一树洁白的梨花。
还没进门,就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啊,小时候的味道。
一打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簇又一簇银白的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微风一吹,那娇嫩的花朵随风摇摆,精致小巧。那一树洁白下,坐着一位头发银白的老爷爷,老爷爷轻摇着扇子,好不悠闲,还是小时候的模样。
我就这样伫立着,不去打破这宁静。渐渐地,老爷爷停止了动作,取而代之的是那“震耳欲聋”的鼾声。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那一树雪白,一些洁白无瑕的花瓣,就缓缓飘落,零零散散,调皮地落在老爷爷的头上、衣服上,还有一瓣轻巧地落在他鼻间,随着呼吸“一张一弛”。望着这搞笑的画面,我不禁笑了起来,缓缓陷入了那尘封的记忆。
“哈哈哈哈……爷爷你来追我呀!”我拍拍肉乎乎的小手,绕着梨花树欢快地跑着,后面还跟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一些梨花瓣纷纷飘落。“楠楠,你慢点,爷爷追不上你了。”老人“呼呼呼”“大口大口”吸着气,装着“软弱”,扶着梨树那粗糙的树干。我赶紧跑过去,拉着爷爷的手,担心地问:“爷爷,你怎么了?”没想到……“哈哈,爷爷抓到你了!”爷爷一改虚弱,抓着我的手。“爷爷赖皮!”我气呼呼地坐到小板凳上,从地上拾起一片花瓣,不理会爷爷,开始研究起花瓣来。
那小小的花瓣素洁淡雅,只是一抹纯白,摸起来滑滑的,很细腻,上面有淡淡的纹路,闻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不浓,却也不淡,刚刚好。突然,我抬起头,“爷爷,我要看梨花!”“好好好,乖孙女,不生气,爷爷给你看梨花。”说着,就要抱起我,想让我近距离看梨花,可我不肯,“爷爷,你摘一些下来给我看吧。”我本以为这是一件极其容易的事,却没想到……“不行!”爷爷突然收起了笑容,严肃地拒绝了我的请求。六岁的我一吓,“哇”地哭了出来,爷爷立马来安慰我,却怎么也哄不好我正在做梨花糕的奶奶闻讯而来,立马训起了爷爷,又令爷爷去把新鲜出炉的梨花糕拿来,爷爷没敢反对,“屁颠屁颠”地去拿梨花糕。奶奶抱着我,轻轻拍打着我,轻声安慰着。那时的我泪水盈满了眼眶,只看见漫天的雪白,模模糊糊的,晃晃悠悠地落下来,唯一清醒的是鼻间淡雅的清香。我缓缓止住了哭泣,爷爷也回来了,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香气四溢的梨花糕。奶奶见我不再哭泣,便放下我,起身继续去做糕了。我眼馋着看着那盘梨花糕,就伸出白白胖胖的小短手去拿,爷爷却把盘子一收,那盘“美味”,就远离了我,我气呼呼地看着爷爷,就看着爷爷脸上挂着怪笑,说:“乖孙女,不要生爷爷的气了……”“哼。”我学着大人的样子,抱着手,头扭向一旁,爷爷又转了方向,面对着我。我一看,就见到一块块晶莹细腻的梨花糕,我好像看到有了手,表情,那盘子里的梨花糕诱惑着我,那淡淡的香气勾引着我,我忍不住咂咂嘴巴,“啊”张开了“血盆大口”,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爷爷立刻会意讨好地拿起一块梨花糕,细心地掰开,吹了吹,才送入了我的口中,瞬间,我的口腔全都被那不甜不腻的清香所占领,那梨花糕,入口即化,我的蕾已被征服,美食当前,哪管什么,一手一个,这里一口,那里一口吃了起来,爷爷又端来水,防止我噎着。
过来一会儿,我终于吃好了,爷爷就抱着我来到梨树旁。爷爷单手抱着我,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梨树拿不满裂纹的树干,抬头望着那满枝桠的洁白,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呼噜,呼噜……”越来越响的鼾声打破了我的回忆,我一抬眼,就看见那纯白的花瓣上,蒙上了一层金辉,些许花瓣悠然飘落,下起了一场梨花雨,那淡淡的清香似乎更浓了些,又似乎更淡了些,一种莫名的情愫覆在心头,有些惆怅。
爷爷爱花,我一直知道,起初我以为当时爷爷不舍得折梨花,却没想到……我长大后才明白爷爷的用意……
回过神来,看着那有没和谐的画卷,“爷爷,奶奶!”我大喊一声,“我回来了,我要吃梨花糕!”
一转眼,院子里便没有人的踪影,只余下那一树繁茂的的雪白,一地的洁白“地毯”和一室馥雅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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