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阑珊处
作者:青檬
春雨在窗外不知不觉又飘起来。看着霏霏春雨,竞欲寻觅那一抹“好雨知时节”的欣喜,幻想着撑着油纸伞的姑娘以及萦绕的丁香。
我,出门寻雨,寻春。“滟滟随波千万里”,雨,丝丝沥沥;雾,隐隐迷迷。只是早已不见了朱自清笔下“稀稀疏疏的在雨里静默”的房屋。眼前的高楼,本就灰色的水泥壁与灰濛濛的天连在一起,密密麻麻地罗列,铁青着脸,给我的幻想打了一个零分!茫然地望向楼顶,我知道,有时天与地会分不清界线。“海天一色“,正是如此,可我没想到它,竟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草儿,当然也是春的使者了。人说“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连绵草,愿芳早,辞别人,留露痕。又说“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隐于雨中,将自己青翠清秀容颜隐藏,不张扬,不呐喊。这是草的谦逊与自信。
只是,为何这般可爱的草儿,变了模样?
已经不是一片一片,绸缎般的草了。连绵的草被割成一块一块正方形的草皮,被人工铺就于土上。本该有野性的草,恣意疯长,占领开拓自我领地的草儿,却被强行划为“草田”。田,那是属于庄稼们的,属于卑躬屈膝,听从人类命令的蔬菜们的,不应该是属于草的!只有那”天苍苍,野茫茫“的天地才配得上自由又欢快的草!
然而,这草,已经不是那样了。瞧,它服服帖帖地趴在人类给定的范围内,等待着雨后,才把她蔫黄的身体站起来,变得绿油油,以满足人们对“生态城市”的渴望,然后再到来年开春,又被后辈们所取代。
为什么?为什么连草,都要驯化?!
人类,早已驯化了马。野马成圈马,山猫变家猫。野鸡变家鸡。后来,便是剪天鹅羽毛,用木桩囚禁小象,拔其象牙,是更为残忍的驯化。现在,连草,也成了人们的工具。
所有人类文明的发展,难道是以操纵自然为动力吗?如果真是这样 ,那我宁愿只看到柏油路,因为被人类驾驭的草,让人看着委实心疼。
才是初春,在春雨的洋洋洒洒里,我却心悲,仿佛已是春意阑珊!
咦,那一点金黄是什么?
回眸,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朵油菜花!虽是在无生机的草皮中,她却毫不在意。开的地方,不是黄金分割,不是标准几何图案,只是她愿意的地方,她喜欢在哪里灿烂,就在哪里灿烂。她很小,可她不将那寥阔天地放在眼中,她肆无忌惮,只因为她认为她也是那天地的一员!
这,才是自然!这,才是春天!
看来,自然的美,野性的美,没有走,她在这儿呢。虽然只有一朵,势单力薄,却也敢肩负整个春天!真正的春,古人笔下自由的春,还在啊!
春意阑珊?不,春天,才刚开始,而人们发现自然,也刚开始。
闭上眼,我看见万千油菜花,在向我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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