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黄雪琴
改编:吕即来
“孩子,你想,俺能不说吗。本来他就因玉娥跟了我而对我不友好,这样我不说还好些,一说把俺也拉进去了。说我是你孟家的忠实走狗,当年你爷爷害他一家,也有我这狗腿子的一份。一来俺的嘴说不过他,二来他会写字,说些假话,写在纸上,在拉些假证人,上级领导听信了他们的话。将俺停职反省。把你给俺写的信扣住不给俺。这还不说,还强迫全村人都写你爹的黑材料。谁不写,他就给谁头上扣上走地主线包庇反革命分子的帽子。你想,孩子!你爹在这么多假材料、假证人面前,如何不上断头台?”
“这样不行!石头叔,俺得为爹上诉”
“哎!”石头长叹一声,用手扒拉了下微微脱了发的头发,说“不容易啊!孩子!”
“那我的冤案,啥时候能伸?”
“也许不久,也许很久,很久……”
“您咋知道?”迟疑地问。
“我党的一贯作风是:有错必纠,俺是老党员,咋会不知道”石头语重心长的说
“恩”她点了下头,更加敬佩石头了。接着问:“送爹尸的脚力钱,俺暂……”
“孩子”,他打断她的话:“钱是俺付的,这你以后甭提啦……”
“俺心里……”,她一语未了,村里传来几声“汪汪”地狗吠声。
石头连忙摆了下手制止了她的话。抬头看看挂在天边的一轮明月说:“孩子,时候不早啦,有更把天了。快回家看看你娘和弟弟吧”,言罢二人分手各自而去。
却说艳雪摸黑到家,叫开了门。小屋中一家三口哭作一团。自不必细表。单道群生倒在姐姐怀中,泣不成声地:“姐姐,那夜人家把爹尸送来,我挨门挨户地哭求人家起来帮忙,可谁都不敢来。俺就跪在人家门口大哭,好容易哭来了几个人,又叫张金标吵回去啦。无法,娘叫俺到小李庄找姑母去。俺一路哭,一路跑,到了小李庄,姑母又叫俺去跪大叔,大叔来了,找到张金标,才,才把爹埋了……”
昏暗的油灯下,更显得这个不到十岁孩子越发黄瘦,他依偎在姐姐的怀中,几天来的惶恐、惊吓及周围的冷酷、无情得以缓冲。可怜的幼童,正昏昏欲睡,却“猛”地抬起头来:“姐姐,把灯吹灭,没钱打油。”
艳雪只觉得鼻子一酸,遂关照母亲一声,顺从地将残灯吹灭,黑暗的小屋中,这母子三人度过了欣慰却又难捱的一夜。
这就是第二回书中曾表过的“幼童夜求亲葬父”的前因后果。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三回: 太平影像农家乐 皓日当空痴颠语
却说孟艳雪在家度过了一个星期天。次日便辞别母亲返校了,有话则长,无语则短。转眼又是一年。即一九五六年七月,艳雪从师范毕业,被分配在一乡村小学任教。李志远也在这年复原回乡,仍担任乡治安主任兼民兵队长。这年秋他二人结了婚。夫妻和谐,相敬如宾。次年(1957年)艳雪生一子,永业叔一家祖孙三代同堂,男耕女织。日子过得火红,好个农家乐也。
这年暑假也是艳雪产假。她二假合一,在家欢度。时值八月中秋,夕阳的余晖透过小窗,斜射在厨房的案板上,把一个个月饼映得黄腾腾的,闪烁着金光,满面喜悦的善婶,忙在灶火旁,一边掌握着火候,一边炒着锅内的月饼。嘴里不停地说着:“艳雪!你累啦,快去歇着……”
“不累。妈!”她麻利地将裹好馅饼的月饼放在锅里,再倒出来,笑嘻嘻地说:“妈。俺来卤,您快去歇着去……”
“那咋行,你还未出月子。站久了会腰疼的……”善婶心疼地。
“妈……”
“哎呦”一个响亮的声音,打断了艳雪的话:“这饼子做的好,跟店里买来的一模一样!”
婆媳抬头一看,见是南院的巧嘴麻七嫂,这张巧嘴不容她婆媳答话,便连珠炮似的:“善婶啊善婶,不亏你行善积德!修了这么好的媳妇,家里的中,地里的管,既能写,有能算,还有一手好茶饭……嘻嘻”
善婶笑的合不拢嘴,两眼角上露出了菊花状的皱纹。拿过一个月饼递给七嫂:“尝尝,好吃吗?”
七嫂接过月饼一掰两半,咬了一口,连声称赞:“太好吃啦,陷泥调的好,青红搭配得当……艳雪,谁教你做的月饼?”
“是俺姥姥教的”,艳雪笑笑:“听说他的父亲,早年是月饼店的老板。”
“怪不得,原来是门里出身,不会懂三分嘛。”遂向善婶:“婶子,像你长这么大连月饼都没吃过,哪里会做……”
“哎!”善婶长叹一声:“可不是,那一年的八月十五,俺背着二牛去要饭。在墙旮旯里拾了一小块月饼,不想叫财主婆看见,硬说俺夺了他孩子的的月饼,唤出两条狗来……”她说不下去啦。掂起衣襟偷偷地擦了擦眼泪。
“俺的有福的婶子也!”七嫂自悔扫了的兴,又鼓起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扭转惊喜“你不光摊了个好媳妇,还积了个大胖孙子。甭说你高兴了,就连俺也象喝了蜜一样,心里甜的,那个味甭提啦”真不愧巧嘴,这不,俺连打两个黄昏,给孩子缝了顶帽子,说着从花格手巾里取出一顶花边遮掩的绣花缎子小帽。递给善婶:“给,看给孩子戴上还中不中?”说罢抢过善婶手中的锅铲:“俺来帮你卤月饼……”
“咦!好手段”善婶拿着花帽:“俺看你这孩子,不光嘴巧,心巧,手也巧……”
“这才三巧,还不够七巧呢。”七巧嫂取笑地。
“嘻嘻!”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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