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张第十九
19.08 子夏曰:“小人之过也必文。”
二、释 解
子夏说:“君子在致达仁德大道的修行实践中,难免会因自己的不慎和无知犯下过错。对待过错,君子是闻过则喜,对自己所犯的过错进行反思审问,以辩明仁善而知道义的应为和当为,唯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纠错改正,使过错不再发生,这是君子从仁迁善的修道之法。而小人则不明白这样的道理,面对自己的过错,不是从根源上去查找原因,进行纠错改正,而是自作聪明地进行遮掩文饰,自认为这样别人就不会发现自己的过错了。”
三、释 字
过(過)
《说文》:过:度也。从辵呙声。古禾切,《广韵》古卧切。
《广韵》:过:经也,又过所也。《释名》曰:“过所,至关津以示之也。”或曰:传,过也,移所在识以为信也。古禾切。误也,越也,责也,度也。古卧切。
汉字“过(过)”从辵呙声。辵表示行走动作。呙,从口冎声。冎,骨之初文,从口,表示口歪斜。《说文》:“呙,口戾不正也。从口冎声。”过的本义为跨步而过,表示经过、度过、渡过等义,引申为超过、过失、失误、错误等义。《正字通》释“无心之失谓之过,有心之过谓之恶”,对“过”和“恶”进行了概念区分。
文
《说文》:文:错画也。象交文。凡文之属皆从文。无分切。
《约注》:王筠曰:“错者,交错也。交错而画之,乃成文也。”舜徽按:文之言分也,谓资此以分别万物也。举凡日月星云,山川陵谷,鸟兽之毛羽,艸木之花叶,人之长短肥瘦,物之大小方圆,莫不各有异,以交错于天地之间。此乃自然之文,与物俱者也。必具万殊之文,而后能定万殊之名,故文者,所以区辨万物者也。本书《叙篇》云:“见鸟兽蹄迒之迹,知分理之可相别异也。”分理,犹文理耳。
《玉篇》:文:亡分切。文章也。《书》云:“聪明文思。”
汉字“文”是指“交错的笔画。象交叉的纹案”。高鸿缙《中国字例三篇》:“以错画表纹,纹不拘何物也。兹以错画表其通象而已,故文(纹)为指事字。名词。后世引申以为文字文章文彩等意。” 本义指线条交错的图案、花纹、纹身等,引申表示文饰、修饰、掩饰等义,又引申表示文字、文章,进而引申表示有关文学方面的才能、礼节、仪式、法令、典章等。又引申指有文彩的、温和的、优雅的。
四、素 说
前一章通过子夏的“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学以致其道”的言说教导,让人们从百工聚专精业以成器中,把握君子的“博学以体仁继而悟道”的修道次第,通过“学以博而广其思,思以广而致其道”的修行实践,以通达仁德大道的至善精微。本章通过子夏的“小人之过也必文”的言说教导,让人们从小人“过也必文”的自欺中,把握君子“过也必改”的坦诚,从而掌握君子学以致道修行的通达致善之道。
子夏说:“君子在致达仁德大道的修行实践中,难免会因自己的不慎和无知犯下过错。对待过错,君子是闻过则喜,对自己所犯的过错进行反思审问,以辩明仁善而知道义的应为和当为,唯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纠错改正,使过错不再发生,这是君子从仁迁善的修道之法。而小人则不明白这样的道理,面对自己的过错,不是从根源上去查找原因,进行纠错改正,而是自作聪明地进行遮掩文饰,自认为这样别人就不会发现自己的过错了。”
本章需要注意的是“过”:“过”是在行之前并没有主观的“有心”,是一时的偶然失察或不明而导致的。《正字通》“无心之失谓之过,有心之过谓之恶”,因此,“人之有过”皆是一时偶然之失,并没有主观上行前的故意。钱穆在《论语新解》中注:“人之有过,初非立意为恶,亦一时偶然之失尔。然小人惮于改过而忍于自欺,则必文饰之以重其过矣。”李颙《四书反身录》中说:“庸鄙小人不文过,文者多是聪明有才之小人。肆无忌惮之小人不文过,文者多是慕名窃义,伪作君子之小人。盖居恒不肯检身,及有过又怕坏名,以故多方巧饰,惟务欺人。然人卒不可欺,徒自欺耳。果何益哉!”刘沅《论语恒解》中附解:“人孰无过,苦于不自知耳。若既知之即宜改之,盖改则仍然无过。故曰过而不改是谓过。君子之过如日月之食,小人平日立心制行,全不颜天良二字,只图掩饰-时,不顾心理安否。必文必字直是抉尽隠微病根,然过不可文而徒害其天良,亦可悲矣。”因此,皇侃《论语义疏》中说:“君子有过是己误行,非故为也,故知之则改。而小人有过是知而故为,故愈文饰之,不肯言己非也。故缪播云:'君子过由不及,不及而失非心之病,务在改行,故无吝也。其失之理明,然后得之理著,得失既辨,故过可复改也。小人之过生于情伪,故不能不饰,饰则弥张,乃是为过也。’”其中“小人有过是知而故为”当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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