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开这家理发店已经很久了。
理发店的墙壁已经斑驳脱落,玻璃上布满了灰蒙蒙的陈年灰尘,连90年代初安装的红蓝条纹旋转广告灯都已经报废多年。可是老李还是日复一日的早上八点开门,晚上十点闭店。
这家理发店是他在年轻时代安置下的一个落脚点,理发店前半部分是店面,后半部分是他歇息的小房间,理发店收容了他生活与工作的所有轨迹。
理发店已经很老旧了,他也是,连同理发店和他一同衰老的还有常来光顾的客人,老张便是其中一个。
老张除了是老李的资深客户,同时也是一个资深赌徒。每次他到店里来修理头发,总是会孜孜不倦地给老李介绍各种赌场秘笈,虽然他懂得了这么多秘笈,却一辈子也没怎么样赢过,反倒是输得房子,孩子,老婆都没有了。
不过老李从不戳穿他这一点,老张愿意讲什么便是什么,他也只是笑呵呵地附和着。
今天刚开店,老张就进来了。他经常来理发,但却从没在这么早的时间点来。
老李很是差异:“哟!今天怎么来得那么早?”
老张的脸色有些惨白,估计昨晚又是赌了个通宵,但是精神头却很好,尤其是那双眼睛,两只黑漆漆的小眼珠带着些诡异的神采,不似往日那么黯淡:“老李呀!我昨晚转运了,我发财了!今天估计是我最后一次到你这儿来理发了,接下来我以后理发要去那些上档次的理发店,就不到这边来了。”
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老张之前也经常说。老李听了从不怎么往心里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老张说得格外真实。于是便问道:“恭喜恭喜啊!那昨晚赢了多少?”
“赢了多少,说出来只怕吓死你。老子赢了100万。整整100万呐,你知道1000万是多少钱吗?老沉老沉的,老子用好几个塑料袋套着才没把袋子撑破。就是那种装垃圾的黑色大塑料袋!”老张仰躺在理发用的椅子上,得意洋洋地说着。
老李一边手脚麻利地把刮胡子用的剃须膏涂在老张的下巴上,一边饶有兴趣地问着:“那钱呢?你是把袋子拎回家放了?还是把钱存到银行了?”
“这么早银行还没开门呐,我也没回家,顺路先到你这里理了头发……对了……我的袋子……”说到这里,老张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把手臂从椅子旁边垂下,往下椅子下摸了摸,椅子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老李见状心里忽然涌现一股不安,他进来时可是什么都没有带啊。“老李,你在摸什么呢?”
“袋子……我装钱的袋子……那个黑色塑料袋……到哪儿去了呢?”老张的眼神忽然迷茫起来,手臂却还在不断摸索着。
“你没带袋子来呀……”老李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老张的喉咙处出现一条深深的带状伤口,伤口处正不断往外涌着鲜血。献血把老张围在脖子的理发用的围巾浸湿了一大片,然后又蔓延到椅子上,再从椅子上滴落到地板上,连老李的鞋尖都打湿了。
老李双手禁不住一抖,是刚才顾着说话失手了吗?不对呀!这不才刚刚才涂上剃须膏,连剃刀都还没拿呢。
“老张!老张!”老李一边紧张地喊着,一边赶紧用手去捂老张脖子上的伤口,可是血怎么也止不住。
“快来人呐!救命啊!”老李实在是吓坏了,他赶紧跑到门口,挥舞着沾满鲜血的双手求教。
附近的人都被老李的歇斯底里吸引过来了,大家纷纷围过来问这是怎么了。
“里面……里面……”老李已经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全了。
大家走进店里看时,店里面什么人也没有,中间的理发椅上散落着一张围布,镜台上搁着半碗没用完的剃须膏。
没有血迹,没有人。
“刚才老张坐在这……”老李进来一看,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狐疑地看了看周围,又特意跑到里面的小房间里去看了看,不见老张,也不见有任何人。
“老张刚才在这儿?我说老李,你不要神神叨叨拿这种事来开玩笑,老张昨晚被人砍死在小水沟后的草丛里了,今天早上5点发现的尸体,凶手也抓了。”开水果店的三胖子说道。
“老张被人砍死了?”老李听见这话吓得不轻。
“嗯,他昨晚又去赌钱了,这回走了狗屎运,赢了100万,庄家输急了眼,跟在他后头就把他结果了,听说是一刀割喉。”
三胖子的话,又在在老李的脑海里引播出老张躺在理发椅上,脖子伤口不断往外喷血的情景。
那是他临死前的样子么?
如果自己不问到钱在哪里,老张就能好好理个发再走了吧,可是自己又怎么会知道是这样呢?老李除了对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感到恐惧与差异外,又有几分自责有愧疚。
老李理发店的诡异事件很快传开了,不过老客户们都不在意这些,日子还是照旧一天天过着,不过老李每天开门前总会站在门口张望一会儿,虽然那时候门口总是什么人也没有。
文/棒棒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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