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了一年了,每当一个人独自坐着的时候,总会想起她。八十五岁的那年,她可能都分不清生与死的概念。
母亲是个传统女性,在父亲面前唯唯诺诺,读书少没有自信,父亲在世时是她的天,父亲走了后,我成为了母亲的大树。一直以来都认为母亲对我缺少关心,偏爱妹妹多些。在记忆中,母亲从不问我的学习,也不过问我的任何喜好;现在想想都是自己自私的想法,作为一个半边户的女人(父亲在外工作),而且母亲三十大几才生下我和妹妹,一个人在农村忙里忙外,哪会有更多的精力去关注生活中的每个方面?
母亲一生都很节俭,总是把饭菜蒸在一起,那样可以节省很多的柴火和油盐,很多时候晚饭都是吃保温瓶里煲出来的米糊糊,煤油灯总是调到最小化,后来用上了电灯也是很暗很暗的那种。到我们上小学时,衣服都是母亲自己亲手缝制出来的。
母亲生性胆小,晚上上茅房时总是会叫醒我,同时又怕妹妹一个人在屋里不放心,经常大半夜母女三个结伴一起。我拿着手电筒走在前面,母亲则背着妹妹走在后边;这个情景直至到后来责任制田承包到户,因为抗旱灾,村里实行轮流灌水,每次轮到晚上灌水浇田,我都是扛着镰锄拿着电筒走在前头,母亲背着稍小点的妹妹走在后面。以至于到了中年的我,还经常在父亲面前埋怨起母亲来…
待父亲走了后,我才开始发现母亲有些糊涂,也开始后悔之前总是帮着她经常指责父亲;没人在身边时,母亲不会按日常程序做任何家务,甚至外出后经常不知道回家的路,每次在外面吃饭我都打包给母亲带吃的,以至于现在还经常看到母亲喜欢吃的菜就有股冲动想打包。母亲像小孩一样喜欢薯条鸡腿,我在许多店里充卡,慢慢的自己也喜欢上了这些“洋垃圾”食品。母亲还会出去翻垃圾桶,为此我经常责骂她,而母亲就会像个知错能改的孩子,马上表示以后再也不会了,现在想起来心里总会有抽疼得厉害的感觉,自责愧疚的泪水总会在模糊着自己的双眼。后来由于出现疫情,我和妹妹都得上班工作,只好经常将她锁在家里。
在父亲走了整整三年的那天,母亲在家里摔倒,检查得知脑梗左半边身体瘫痪,在我心里认为母亲不会那么快离开,所以一个月后母亲真的走了,我还一直不相信,看到床上的母亲,我一直摸着她的手和脸,陪她说话几个小时,后面朋友帮忙叫来医生,我才相信母亲是真的永远离开了我,离开了我们。那天刚好也是父亲走后三年零一个月的日子。
母亲一生胆小怕事,因为生性软弱,不管内外大小事务都做不了主,所以晚年受了我不少的气,现在想起也很后悔,其实我作为子女不仅是要做到应尽的责任,不管她错与对,还要顺从母亲的心意。人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后悔了却又无法弥补,希望母亲在天之灵能原谅我生前对她的许多不孝之处,更希望父亲和母亲在天堂安康幸福,无忧无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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