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前的今天,也是一个炎热的日子。虽然哈尔滨的夏天很迷人,内外的燥热却叫人烦闷,而且在无助中尽显凄凉。
往届的毕业生也是在这个时节离校,学弟学妹们怀着不舍的心情,总是不忍心让要毕业的哥哥姐姐们付出半分辛劳,主动帮师兄师姐们收拾行李,打好包送去托运。总想着师兄师姐们事业有成,再回到学校来为学弟学妹们做一场报告、谈一段人生。不管是白酒啤酒、凉菜热菜,总表达不完同学的情怀。
老师们怀着复杂的心情,送走一批毕业生,又会迎来一批新学生,享受着桃李满天下的感觉。学而优则仕,总是要让学生们走进社会,但愿他们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本领。
四年的努力,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毕业。虽然翅膀尚且幼嫩,却有了一飞冲天的冲动。祖国天地大有作为,到边疆去,到林区去,到艰苦的地方去,到最需要的岗位去。怀揣着理想,总想大干一场。总认为天之骄子,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畅想着自己离校的情景,一定有一段告别的壮志豪言。
但就在那一年,发生了一场意料之外的动荡。师弟师妹们已被早早地安排放假回家,只有毕业班的我们还在加紧做实验、写论文,完成学历中最后的沉淀。虽然参加答辩的老师和同学都一本正经,但来旁听答辩的学生寥寥无几,不过是每天都一起上课下课的几张同学的老脸。尽管毕业的场景尽显凄凉,但终究还是要毕业了。
限时离校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显得有些慌乱。买来打包的草绳和麻布袋,评估着要带走的旧物件。毕竟四年的冷暖风雨,每一本书、一个笔记本都承载着一个故事、一段感情。在惆怅中做着抉择,在忧郁中实现着断、舍、离。没有师弟师妹帮忙,只有将毕业的同学和老师。大家都不愿多语,因为那种感受无法用言语去化解和释然。
道一声诊重,说一句后会有期。但谁能保证真的有后会的机会?只不过默默地告诫自己,记住面前的这张脸,记住在校的每一段情,记住老师们的恩德,记住晨跑与读书声,记住马家沟对面的树林,记住主楼那高耸的塔尖。
要记住的太多太多,却不敢回头望一眼。想要离别得潇洒些,坦然些,说一声再见,挥一挥衣袖,不带走思念与浮云。但分明感觉到了眼角滴落水滴的咸味,感觉到了雾水迷了眼。
果不其然,这一别,真的再难聚在一起。那一声再见,却是再难相见。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三十三年来,无时无刻不回味过往,无时无刻不梦回东林。
如今,顶着满头花发,重又回到了东林。山楂树还在,榆叶梅还在,白桦树也正眨着眼。楼更高树更壮校园更美丽,只是依稀少了记忆中的一些印迹。物是人非,留下的只能是片段回忆。赛罕坝绿了,荒漠化止了,生物多样性保护了,天蓝、地绿、水清、人富的愿望实现了,只是老师们同学们的头发花白了,身板佝偻了。汗水和热血换来了成功,也可以是为丰碑做了一次奠基石,甚至长眠在他们热爱的土地。
青山不默,鹤魂有音。四面八方传来的东林学子的喜报,正是母校最为骄傲的素颜。
再回东林,再进校园,忍不住大声呼喊:我爱你,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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