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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年前的零点,我扑腾腾地从我妈肚子里迫不及待地钻出来,从此就开始了我「莫名其妙」的一生。
从小我就「莫名其妙」地觉得我肯定是一个什么天选之子,总有一天我会被突然出现的大胡子爷爷带走,然后说你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女孩。所以我永远都秉持着绝对的信念,一边看着百变小樱和欢天喜地七仙女,一边走在自家楼道里企图呼唤库洛里多创造的库洛牌或者盯着天空上的云,企图用眼神里迸发的个人力量战胜它们原本的自然物理运动。
不过人总会长大。
我到现在都记得特别清楚,当我从小时候的莫名其妙异想天开童言无忌中逐渐成长起来之后的初中二年级,我和我当时特别要好的朋友一起骑车去学校。我们那时候特叛逆,骑车必须逆行,就因为这样显得比较酷。然后有好多骑着电瓶车的叔叔阿姨就从我身边疾驰而过,那个场景特别莫名其妙,就一瞬间我就觉得我的人生开始灰暗了,我觉得我可能成为不了什么不平凡的人了,我就只能是芸芸众生,最后落回中年发福身材走样每天只想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普通人当中去了。
于是在未来的十几年里,这种危机感就一直伴随着我。
除了这个,初中的时候还有一件事对我影响特别深刻。
初一开始我就喜欢追星,追东方神起。于是我就莫名其妙地连逃了两天课偷了家里的户口本一个人买了张火车硬座票一路从福建去了上海。
那时候身上没有钱,晚上就只能睡在第二天要开演唱会的体育馆台阶上。初生牛犊不怕虎,十三四岁的时候哪会觉得害怕,就是有点不爽晚上总有人走动降低了我睡眠质量。
但别看我这样,其实我特别怕跟别人提要求。人就是这么矛盾,一方面我能只身一人坐十几小时的硬座去到几千公里外的地方,但另一方面,我又属于幼儿园吃芋头都不好意思和老师说我吃不下最后被喂吐的那种人。
幸运的是,总会有一些人主动参与到我的生命当中来,然后制造出一些很美好的东西。比如在睡完体育馆门口的第二天,我就认识了一个从北京来的大学生姐姐,在门口等进场的时候她主动问了一些我的情况,然后在演唱会结束后的那一个晚上,她就拉着我一起窝在了宾馆的一张床上。
临走的时候,又有一个听说了我一个来上海的阿姨塞给我五十块钱,告诉我怎么搭车去火车站。我当时真的非常感动,因为那两天我身上的钱只够让我吃饱一顿十块钱的上海小馄饨。但是那五十块钱我一分也没有花,到现在还夹在我的抽屉夹缝里。
不过这种美好和感动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回家之后我妈抱着我是又打又骂又哭,她当时以为我被人口拐卖了,而整个学校的同学和老师都以为我失踪了。
在他们眼里可能我确实还挺「莫名其妙」的。
所以现在我看到什么初中生沿着铁轨离家出走这种新闻完全不会惊讶,因为这些事情真的就是这个年纪的我们会做出来的事。一腔热血加上不知从何而起的勇气、冲动,还没有被磨平的棱角以及鲜少的沉重,很容易让我们奋不顾身地与这个社会「脱轨」。而再大一点,到我们这个时候,或者到了爸妈那个年纪,想要冲动,你得先考虑成本和代价。
热血看起来早就消失了。
在「莫名其妙」的二十四年里,我还经常会「挨点骗」。
小时候没什么事情做我就爱跑到图书馆里看书,其实也不是看书,就是纯粹地因为没地方去打发时间。
有一次从图书馆里出来看到门口一个女人抱着孩子,面前摆着一张海报,上面写满了她的男人、孩子的父亲是如何生了重疾无钱医治。我大概在她们面前站了十几分钟,来来回回地把上面的文字、图片还有一些医疗证明看了又看。然后一声不吭地跑回家抽出了我一直舍不得花的一百块压岁钱回去放在了她们面前。
女人抱着孩子向我磕头,我又抿着嘴默默跑走了。
虽然从头到尾我没有说一句话,但回家后我还是很开心地和我妈说了这件事,而她却非常生气地告诉我「被骗了」,因为所有这些乞讨的人都是「骗子」。
那时候的我十岁,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屈辱感」。不是因为我可能受了别人的骗,而是我妈把我的「善意」认为是「白痴行为」,而我也很容易地变成了一个「白痴」。
但我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丝毫不会吸取这方面的教训。所以就算被当成白痴,我还是宁愿相信,每一个人都会有走投无路的,需要被帮助的时刻。
而这些时刻里,我也想成为那个不让我继续睡在体育馆门口的姐姐,想成为塞给我五十块钱的阿姨,想成为在我生命里带给过我一切美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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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我二十四岁了。
这个公众号我和花总做了三年,我在这里认识了很多人,说了很多煽情的话。因为这个账号开心过、伤心过、委屈过也烦恼过。
十几年前的我想做一个不平凡的人,而三年前的我差点认命于平凡。但是到最后,我好像又站在了聚光灯下,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甚至是喜爱。
与此同时,我的热血好像又在每一次的文章写作中,从时间缝隙里偷偷溜回来,让我会想起对一件事物的热爱会产生多大的动力。
今年也是我来南京的第三年。三年前我的生日只有三个人一起过,但是今天的生日,会有更多的人和我坐在一张桌子上和我说「生日快乐」,和我说「快许个愿」;也会有人给我送一束花之后说:「我就一直和花艺师说绣球和向日葵像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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