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源:Pixabay
编译 陈卉妮 魏潇
编辑 魏潇
不久前,台风朵拉(Dora)看起来还没有什么威胁。它将会避开夏威夷,向南方移动。然而,这场风暴最终还是造成了严重破坏,不是因为这是一个带雨的气旋,而是因为它那炎热干燥的风吹过毛伊岛时,遇到了野火。
在无风的情况下,火灾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控制;而对于消防员来说最糟糕的情况则是在有风的时候,特别是在干燥的山区地带且附近有城镇的情况下。而这场灾难正是如此。大火从 8 月 8 日开始燃烧,当天晚上,火势就已经蔓延到旅游中心拉海纳,最终将其彻底烧毁。当地电力中断,紧急求助电话(911)也失效了。居民不得不跳入海中以躲避火势。截至 8 月 17 日,已造成至少 111 人死亡。当地政府表示,由于目前仅搜查了毛伊岛约三分之一的烧毁区域,未来 10 天死亡人数仍可能大幅上升。从人员伤亡和建筑物损毁的情况来看,这是近现代以来夏威夷最严重的野火事件。
野火如何杀人
野火置人于死地的方式有很多种。烧伤或爆炸带来的致命威胁是最直接的后果,但在这种致命的大火中,吸入烟雾才是最常见的死因:不论是一氧化碳还是其他有毒气体和细颗粒,都会令人们难以呼吸。
世界卫生组织气候变化与健康特使、医学专家瓦内萨·克里(Vanessa Kerry)在接受《科学美国人》采访时表示,火场中致命的吸入性物质可能来自燃烧的植被形成的细颗粒,也可能来自建筑材料和其他材料产生的挥发性化合物,这种气体和颗粒形成混合物会对身体造成直接伤害——肺部内表面的组织产生炎症反应并受到破坏,人们不得不依靠外部辅助设备才能呼吸。
即便没有直接暴露在野火中,扩散的烟雾也会带来二次暴露的风险。哮喘发作、心血管疾病和中风增加、心理健康问题等一系列问题会随着巨大的经济损失一起到来,形成完整的灾难链条。
火灾时代到来
毛伊岛大火再次提醒我们,人类已经进入了一个火灾时代——美国亚利桑那州立大学名誉教授、野火专家斯蒂芬 · J · 派恩(Stephen J. Pyne)称之为“火新世”。当世界在周围燃烧,人类仍在想办法如何逃出重重“火墙”,尽力在这个新事实中存活下去。
尽管火灾是地球环境的一个自然部分,且已经存在了几个世纪,但火灾和烟雾科学的某些领域相对而言还处于起步阶段。目前仍然没有火灾大规模疏散的最佳实例;夏威夷州副州长表示,毛伊岛的疏散工作由于停电而变得更加困难。夏威夷大学马诺阿分校(University of Hawaii at Manoa)的火灾专家克莱·特劳尔内特(Clay Trauernicht)说,夏威夷不像加州那样有着火灾频发的历史,这意味着准备工作不足。他对导致夏威夷火灾的两个潜在因素有着特别的担忧:老旧、维护不良的旧种植园,以及增加了燃料负荷的非本土植物。
一般来说,枯死的植物会引起火灾。在毛伊岛,灌木着火后蔓延到一个密集建筑区,住宅和其他建筑物助长了火势;类似的情况在 2017 年加州索诺玛县导致 22 人死亡的坦布斯火灾(Tubbs Fire)中也发生过。“一旦火势在建筑物之间蔓延,你能做的事情就不多了。”特劳尔内特表示。
美国国家气象局(National Weather Service)檀香山预报办公室的气象学家伊恩 · 莫里森(Ian Morrison)指出,夏威夷每年这个时候的火灾气候——炎热、干燥、多风条件——并不罕见。气象局已经为该地区发布了红色预警,向当地居民和官员表明此地有着很高的火灾潜在风险。根据美国干旱监测报告,毛伊岛的大部分地区也异常干燥或处于干旱状态;尤其是西部地区,已经达到了可以产生火灾的干燥程度。
你可能认为台风朵拉能够缓解这些情况:台风通常意味着降水,而湿润的东西不易燃烧。但即使是这种情况也在发生改变。夏威夷大学马诺阿分校的研究人员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2018 年的台风莱恩(Lane)同时给夏威夷带来了火灾和降雨,使应急措施变得更加复杂——干燥和多风的条件使火势蔓延到了风暴的边缘,而在风暴区域,降雨导致了山体滑坡。2020 年,研究人员指出,莱恩只是三起有记录的台风“火上浇油”的案例之一。算上朵拉,我们可能要面临第四个类似的情况。
未来几年,气候变化预计将使台风和热带风暴更加严重,可能导致连锁自然灾害,使干旱、野火和暴风雨等灾害相互交织渗透。此外,气候变化也会使火灾加剧。在过去的五年里,不寻常的火灾事件随处可见:加拿大的山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蔓延,阿拉斯加的苔原地区从未如此烟雾弥漫,科罗拉多州在2021 年 12 月发生大规模火灾,加州营溪大火(Camp Fire)蔓延面积达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 600 平方公里,并创下了 85 人的死亡人数纪录。
加州营溪大火 图片来源:NASA Goddard Photo and Video,CC BY 2.0.
中国的森林地区则面临着来自雷击火的威胁。国家林业局和草原局的分析显示,2023 年夏季以来,受气候变化、厄尔尼诺现象等影响,我国极端高温天气创历史新高。虽然我国大部分地区受降雨影响,森林草原火险等级偏低,但大兴安岭和新疆阿尔泰地区强对流天气高发,雷电活动频繁,加之持续干旱,导致雷击火发生风险持续升高。2022 年大兴安岭林区 8 月和 9 月各发生一次雷击火。然而,2023 年雷击火高发期明显延后,仅 8 月份第一周就发生了 25 起雷击火,整体数量已经远超 2022 年。
图片来源:Pieterjan Grobler, CC BY 2.0
大兴安岭、新疆阿尔泰和西南林区是我国雷击火最严重的区域。而气候变化引起雷电发生频率和分布的改变,导致森林可燃物类型与可燃物载量的变化,会令雷击火发生频率愈加密集。
所有这些都发生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
野火重塑世界
提出了“火新世”概念的派恩认为,正在包围人类并愈演愈烈的野火是在人类自身的干预下诞生的。火是地球景观的自然组成部分,然而在美国和世界上许多国家,长达数十年的灭火政策(而不是鼓励健康的燃烧)已经造成了巨大的燃料累积,只要一个火花,就能将它们全部点燃。
科学家预测,在未来的几年里,气候变化引发的特大火灾将持续成为人类生活的一部分。火灾不仅为解决碳排放难题雪上加霜,还会在人类的健康状况上留下清晰的指纹。野火带来的烟雾不仅能够“直接杀人”,还被证明与早产、出生体重降低,以及儿童心脏病和肺部疾病有关。
关注环保与气候变化的英国作家马克 · 莱纳斯(Mark Lynas)指出:“我们遭遇了不同类型的气候灾害,而它们彼此也在相互加强。这一切都反映了这样一个事实,即随着全球变暖,整个系统的驱动能量也在增加。水蒸发得更快,风吹得更猛,火烧得更旺。”
莱纳斯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种特殊的联动:“我从未想过飓风和野火之间能有任何联系。这表明,气候变暖确实会带来各种各样的意外。”毛伊岛的大火可能给夏威夷敲响了警钟。但也许这也可以为我们其他人敲响警钟,这也是近年来的众多警示之一。烈焰肆虐,火海蔓延,人类已经进入了火灾时代。
主要来源:
https://www.theatlantic.com/science/archive/2023/08/maui-wildfire-hurricane-connection/674982/
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how-wildfires-kill-people/
http://www.forestry.gov.cn/c/www/lcdt/516609.jhtml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climate-environment/2023/06/10/canadian-wildfire-smoke-pyroc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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