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妈妈这两日总给我打电话,所谓地母子连心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我什么也不说,她总能察觉我能量场的变化。每每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却总是无端地担心,我对她不够坦诚,也觉得自己不够爱她,可能,这世界上我没有认真爱过任何人,可母爱不一样,总是无条件地爱着,以我能够察觉的方式。
我不够爱自己,所以不懂如何爱。挣扎着从黑夜里爬起来,端坐在床上,感受此刻的觉知,一动也不动,平静而只能平静。任何波澜都不想有,宁静有时候需要借助麻木不仁。
窗外的暴雨不知下了几个小时,终于停下来了。挖掘机又开始工作,透过薄薄的窗户传进来,敲击着我紧绷的神经。有嗡嗡地持续流窜着的电流声,不知道为什么像极了夏日炎炎的午后,仿佛能够看见远处地平线上蒸腾起来的热气,摇摇晃晃的夏天的水泥地面,孩子手里的冰棍不停地流汗,顺着手都淌到手肘上了,旁边的爷爷晒得通红,摇着草帽看着孙子笑。刚才被暴雨打湿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来痕迹了,和着汗水,不知道谁是谁,雨停得很快,好像没下过一样。一丝风页没有,蝉在树上也发出类似的波,嗡嗡嗡....
热气腾腾里有泥土的腥味,雨水顺着屋檐落下来,滴在房前的排水沟里,也落在侧屋的水洼里,我还记得那里的细沙和鹅卵石,一圈一圈的小水纹呀。我喜欢踩碎它们,看他们浑浊又变清澈,那样有意思的时光,如今一去不复返了。
忽而,想起那日的盛夏午后,三点钟放学的我,顶着骄阳一路狂奔回家,两三公里的放学路,一路狂奔....嘴里干得像离水的鱼,冲进家里舀起妈妈挑来的井水,咕咚咕咚地往嘴里送。那铁质的水桶,胶质水漂,还有那股冰凉,我始终都记得清晰。喝得太快的缘故,一口水没有咽下去,就呛了鼻子,冰凉的水进去有胃绞痛的感觉,继而不知怎么就渐渐失去了意识,蜷缩着晕倒在地上了。
动弹不得的我,窝在地上,不知道时间是久还是短。然后听见妈妈进来的声音,听到她焦急的脚步声和呼唤声,感觉被抱起了我手耷拉着,有她略带哭腔的求救声,间隔着呼喊我的乳名,然后是奶奶和邻居的反应声。一连串动作我都记得,只是我说不上话,软软地摊在妈妈的怀里,听见她着急得要哭,我软得不能去摸她的脸。
还是奶奶经验丰富,见状立即取来针线盒,“哒”的一声,是打火机烧针的动静,有扎在眉心微微地刺痛感,还有人中被粗硬的指甲扣着的疼,听着奶奶念念有辞,不知说了些啥然后我就醒了。
身上也是如此刻的微微细汗,如此的相像的场景。想到以后的以后都要我自己面对了,就忍不住要动情绪。深呼了一口气,依旧叫自己保持平静,一切只是虽只在无声中演绎了一遍,可没有忘记的事情就会长存。
想到这些觉得一切还很美好。
于是,感慨夏天真的要来了,热浪滚滚也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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