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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郗公值永嘉丧乱,在乡里,甚穷馁①。乡人以公名德,传共饴之②。公常携兄子迈及外生周翼二小儿往食③。乡人曰:“各自饥困,以君之贤,欲共济君耳,恐不能兼有所存。”公于是独往食,辄含饭著两颊边,还吐与二儿。后并得存,同过江④。郗公亡,翼为剡县,解职归,席苫于公灵床头,心丧终三年⑤。
【注释】
①郗(xī)公:郗鉴,以儒雅著名,过江后历任兖州刺史、司空、太尉。永嘉丧乱:晋怀帝永嘉年间(公元307—312 年),正当八王之乱以后,政治腐败,民不聊生。至永嘉五年(公元311 年),在山西称帝的匈奴贵族刘聪(国号汉)将领石勒、刘曜俘杀宰相王衍,攻破洛陽,俘怀帝,焚毁全城,史称永嘉之乱。穷:生活困难。馁(něi):饥饿。
②传:轮流,饴(sì):通“饲”,给人吃。
③外生:外甥。
④过江:指渡过长江到江南。永嘉之乱,中原人士纷纷过江避难,后来镇守建康的琅邪王司马睿即帝位,开始了东晋时代。
⑤为剡(shàn)县:指做判县县令。判县,古属会稽郡(今浙江嵊县)。席苫(shān):铺草垫子为席,坐、卧在上面。古时父母死了,就要在草垫子上枕着土块睡,叫做“寝苫枕块。”灵床 :为死者设置的坐卧用具。心丧:好象哀悼父母一样的做法而没有孝子之服。古时父母死,服丧三年;外亲死,服丧五个月。郗鉴是舅父,是外亲,周翼却守孝三年,所以称心丧。
【译文】
郗鉴在永嘉丧乱时期,住在家乡,生活很困难,经常挨饿。乡里因为他德高望重,便大家轮流供他饭吃。郗鉴经常带着哥哥的儿子郗迈和外甥周翼这两个小孩去吃。乡里说:“各家自己也穷困挨饿,只是因为您的贤德,想合伙接济您就是了,恐怕不能兼顾两个小孩。”郗鉴于是便单独去吃,吃完后总是两个腮帮子含满了饭,回来便吐出给两个小孩吃。在郗鉴的哺育下,两个孩子后来都活了下来,一起到了江南。郗鉴死时,周翼正任剡县县令,他辞职回去,在郗鉴灵床前尽孝子礼,寝苫枕块,守孝足足三年。
【赏析】
《礼记·礼运》中有云“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货力为己,大人世及以为礼。”这样的生活虽然可以温饱无忧,但是,人们都是为了自己在生活,这样的社会只能算做“小康”。而“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这样的社会,人们从精神层面提升,能够为他人着想,付出自己的一份心力,才是理想的“大同社会”。
如今社会经济迅猛发展,人民已经不在为温饱而发愁,可是,从许多层面来观察,都还只是停留在物欲的“温饱小康”之上,不肯向前。能够做到为他人付出,还是需要很长的时间来修炼和培养。
孔夫子告诉我们说,孝道便是:“生,侍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
郗公能够在物质匮乏的环境中,分出自己的食物来抚养别人的孩子,是他的善心和仁爱,是“不独子其子”的大爱。而当他去世后,他抚养过的孩子长大成人,又同样以父母丧葬之礼来对待他,便是“不独亲其亲”的感恩和回馈,以尽人子的孝心。
对于生活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的人们来说,“礼”似乎已经变成了繁文缛节,简直是浪费时间和精力。但是,正是这些繁文缛节的消失,让我们失去了对仪式的尊重,对忠孝仁义的敬畏之心。心无敬畏,便什么都敢做,目无尊长,目无法纪……才会让现在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看起来非常的无知和愚昧。
很多人认为,迷信传统才是无知和愚昧,可是,当时光流逝,我们渐渐懂得了生活的真谛,才发现,背离传统,标新立异,无法无天的自由和傲慢才是真正的无知和愚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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