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属于我们的时间,就我和你。
一场雨,让北京的秋平白地多出了几分冬的凌厉与衰飒。
清晨醒来,乖乖地将冬天的衣裳整理出来,该挂起来的挂起来,该扔进洗衣机的扔进洗衣机,该寄回家的寄回家。
不需要人提醒,这是一个成年人应该有的觉悟。
不必等着爸妈殷勤叮咛,你才会得明白,原来季节暗换。
独自生活的这些日子,从前会的,慢慢要做到娴熟;从前不会的,也只好一件一件地学习。
有人肯拨冗赐教,是莫大运气福气;如果求索无门,也只好自己摸爬滚打,吃一堑长一智,走一步学一步。
路漫漫其修远兮。
谁叫生活板上钉钉,谁叫岁月轻狂,丝毫不待人,只能像是枝裕和的电影——步履不停。
但是每一个独自生活的人,或许都曾有过绵绵的绮念,就是身旁能有一个人,共看春来江水绿如蓝,共赏千树万树梨花开。
只是许多人都败在了喜欢的人不曾遇到,遇到的人不喜欢,又或者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上面。
然而那份缱绻,是很难烟消云散的。
尤其到了天气转凉的时候。
就很容易,对于开始一段亲密关系的愿望,变得浓烈。
不只是one night stand的刹那烟火,也不是单纯朋友关系的清淡如水。
那是一种不必用言语堆砌的相知相守,是一种无法被霓虹取替的细腻温暖。
*
电影《在云端》的结尾部分,那个戴眼镜的长发女人说:
“钱能让你温暖,付取暖账单,买个毯子之类的,但是却无法让我感受到,被丈夫抱着时的那种温暖。”
是的,谁也无法否认,钱是一种美好的事物,因为它是让人获取心向往之的事物的重要媒介。
没有钱,生活难免步步受挫,陷入窘境。
以至于总有人将钱的功能神化,也并非毫无道理。
前几天在小区门口买绣球,感叹了一句,这个时节还有绣球啊?
谁知卖花人十分堂而皇之地回应,只要有钱,又有什么是买不到的呢?
当时我很想针对这句话发表一下不同意见,可是搜索枯肠,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也许是因为一个陌生人而已,不必费此唇舌;又或者是一时半会儿,确实不知该如何遣词造句,才能一锤定音,以理服人。
但其实,钱所能够提供的温暖,终究只是薄薄的一层。
人心里的诸多空隙,终究还得用爱与被爱来填充。
那些在生活中,一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模样的“单身贵族”们,从来活得精明爽脆,潇洒利落,仿佛练就金刚不坏之身,看似对于七情六欲熟稔于心,冷眼旁观,但其实内心深处,未必不渴望有一个人,能够同甘苦、共患难。
毕竟人生这趟漫漫长途,一路荆棘无数,如果有一个人能相互扶持,是多少言语也无法相抵的安慰。
就连电影里的瑞恩,一个习惯了“漂泊无依”、习惯了独自来去、习惯了不受束缚的生活的不婚主义者,也难逃爱上在旅途中邂逅,在数次约会后慢慢培养出默契,惺惺相惜的亚力克斯的结局。
与其说是亚力克斯太知性美丽,瑞恩恰好觉着寂寞疲倦,所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不如说是洛杉矶的雪景,让人刹那心意缱绻,动情入迷,错觉身畔的人,能够寄予永生的指望。
有时候,人会情不自禁,惊鸿一瞥爱情的梦影,这种心动,可遇而不可求。
哪怕到头来才发觉,一切不过是水月镜花的陷阱。
是的,成年人的爱欲,混合太多杂质,很难纯净透明。
当怀着满心期待跋山涉水奔赴亚力克斯家的瑞恩发觉开门后的伊人,眼神里透着意外与清冷;
当听着这个依然美丽的金发女人为了粉饰太平,在自己身前对丈夫从容冷漠地说着谎言;
当他发觉自己好不容易渴望停栖的心,却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蹂躏……
那一刻,瑞恩眼中的幻灭,令人心酸恻隐。
当然,我们不能否认,这或许只是命中注定的结局。
人们只会被自己的同类吸引。
瑞恩会爱上亚力克斯,不正是因为她和自己一样,在一段猝不及防的激情当中,依然保持着若即若离吗?
那么,俊朗风流的瑞恩,遇见美丽风流的亚力克斯,也是事物发展的必然逻辑。
如果亚力克斯像一般的女人,因为一场艳遇而情难自已,对着瑞恩死缠烂打,瑞恩会对她这样青眼有加吗?
不会。
而亚力克斯之所以能够做到如此“游刃有余”,亦不过是因为,从始至终她都只把他当作是“生活的避风港”、“正常生活的休息站”、“一段插曲”。
有他是锦上添花,没有他也不过是回归正常生活,必不至于痛不欲生。
像“你喜欢二月的威斯康星州”“如果你在我就喜欢”这样浪漫深情的话,说出口也不过是熟极而流信手拈来不费吹灰之力吧。
所以,兜兜转转,来来去去,终究不过只是一场火花四溅情欲以后,挫骨扬灰的成人恋爱游戏。
瑞恩上当受骗,并不无辜,不必深思熟虑,便可知道,多少痴情怨女,也曾受过这样的黯然重伤。
所以,他也不过只是马失前蹄而已,不能因为这个男人是乔治·克鲁尼,就当真心慈手软。
“冬天的离别,在莫斯科的深夜。”
莫斯科没有眼泪,洛杉矶却再也无法挽回。
善始不得善终的结尾,令人心生忧郁。
*
只不过,发生在冬天的故事,不一定都会将“美的东西,撕裂给人看”。
电影《真爱至上》,就是一部难得的,称得上“皆大欢喜”的爱情喜剧电影。
每一个人最终都得偿所愿——
婚姻出现危机的冰释前嫌,爱妻不幸离世的“梅开二度”,出身底层的女秘书得首相眷顾,就连懵懂稚嫩的小男生,也得到了心仪的女同学一个热情洋溢的吻。
除了对凯拉·奈特利扮演的Juliet“情到深处无怨尤”的痴情种Mark。
因为心上人嫁给了自己最好的朋友,所以Mark极力掩饰自己的感情。
徘徊在友情与爱情之间腾挪转移的Mark,只能苦乐自知。
直到圣诞节那天,他苦心孤诣地设计了一场告白,对着自己的“完美女孩儿”,表明了自己的心迹。
虽然他的努力并没有改变故事的结局,但至少,他的用心,换来了Juliet一个真挚温暖的吻。
他说,这就足够了。
或许爱一个人到了某种境界,就是如此容易心满意足,能够看着对方幸福,就已经与有荣焉,其余的一切,原都是可以在所不计的。
像张爱玲说的,遇见你,头变得低低的,低到尘埃里,从尘埃里开出花来。
虽然这样的爱在这个时代,未必能收获大多数人的掌声与喝彩,但是,一个人爱另一个人,需要掌声与喝彩吗?
不需要。
他只需要让自己内心的某个角落融化充满、安静恬淡就够了。
这样的爱,甘于默默奉献,不求同等回报,堪称伟大。
我想我有些理解,为什么袁泉会在访谈里说,每年圣诞节的时候,都会把这部电影翻出来看一遍的原因。
因为在这部电影里,承载着太多的美好——一切积极明朗的爱与慈悲、无私与希望。
它不仅仅只是治愈,更是在可能早已坚硬或者贫瘠的心灵里,注入了无穷无尽的,继续享受爱与被爱的力量。
也正因为这部电影,忽然对在这座城市度过的第二个圣诞节,充满了期待。
很久之前,我对一个人说:
圣诞节的时候,你是否还在我身旁。
我得到的回应,天衣无缝,一字不差。
虽然我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但是真正看到那几个字的时候,依然感到满心的欣慰与感动。
人世间,没有一种感情是天经地义的,也没有一个人是不偏不倚的。
如果能够遇到一个足够好的人,如果能够得到一份足够好的爱,那么就算不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就算没有光芒闪烁的水晶灯,也应该心生感激,好好珍惜。
*
爱与被爱,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力量,将人的灵魂滋养。
记得在一次苏菲·玛索的电影宣传活动中,有人问她保养的秘诀。
她微微仰着脸,满面成熟风韵,又夹杂着明朗天真地说:
“食物、运动,还有爱。”
电影《甜蜜的生活》当中,性感女神安妮塔·艾克伯格扮演的西尔维亚在人们的簇拥中风光无限地说:
“我喜欢很多东西,但最喜欢的东西有三样:爱,爱,和爱。”
不是只有苏菲·玛索以及安妮塔·艾克伯格这般的美人才配拥有皎洁璀璨的爱,每个人,这一生,或多或少都会遇到。
只是,未必每一份爱都能走得平顺,走得长久。
但那又何妨,王菲不也唱吗?
“边走边爱,人山人海。”
永远不要忘记,这世间总有一个人,值得你倾心与共;这世上总有一份爱,等待与你狭路相逢。
如果还不曾遇到,那么就全心全意地爱自己。
爱自己,就是买自己喜欢的枕头,用来烘焙一场好梦;
喝自己喜欢的咖啡,让阴雨天都能变得甜美;
读自己喜欢看的书,在字里行间沉醉不知归路;
去自己向往的远方,哪怕前方千山暮雪,道阻且长。
因为自爱,也是人这一生,一种不可或缺的能力。
*
写到这里,想与你分享一幅画面。
是在今天的午后,气温陡降的北京,我戴着围巾、穿着大衣走在街边,忽然看到一个笑得明朗开怀的中年女子,坐在一个男人的自行车后座上,对着手机镜头自拍。
那份发自内心的满足,令人情不自禁感慨:
无论如何,请不要忘了爱。
-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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