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于我,已然成了一种精神支撑。当看书慢慢延展为一种生存状态,随心而动的书房已然无所谓形式。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灵向往,那就是梦中的天堂。而于我来说,无论阁中岁月,还是楼上春秋,所谓天堂,大抵就是这般模样。我喜欢这样朴素的时光,可以在沧桑的岁月轮回中,一起经历四季,然后静谧如初。
让我们以阅读的方式相遇相知
心中的天堂 应该是书房的模样
章金辉
一直觉得读书是件有趣的事,书捧在手里的时候是质感的,阅读的时候是轻松的,掩卷的时候是空灵的,回想的时候,还有一些情绪在涌动,升腾出充盈的情怀。
这种美妙的感觉,让人身心通透,愉悦无比。自然,对书的感情也无与伦比。
上小学时在农村,很难见到书。去别人家串门,在灶头引火物中常看到高年级的语文课本,我能津津有味地翻看老长时间。有一次,在姑姑房间,我翻到一本破烂不堪的插图书《算得快》。这是一本讲怎么样做心算的书,翻来覆去看多了,我的数学成绩居然突飞猛进,甚至杀进了镇上的数学竞赛前几名。
初中时到了县城,沉迷于路边的小书摊,看一本连环画两三分钱,小说一角钱不等。也就是街角的这些小书摊,让我对武侠小说有了初步的认识。在这个过程中,我需要解决三个问题:一是时间,二是钞票,三是不让大人知道。于是我上学放学使劲跑,吃饭尽量快,早餐努力省一点钱,去看书时和老板商量躲在墙角阴影里,避免大人路过时看到。有的书一次看不完,老板允许下次接着看,如今看来,我那时也算是VIP客户了。3年下来,我长跑水平日渐提高,每年运动会都能斩获一些奖项,饭量和饭速也变得惊人,还练就了把故事片断拼凑还原的本领,更没有想到的是,作文成绩也由此提高了不少。
上技校时学校有图书馆,读书的条件好了,我却反而没有那么多兴致了,总觉得外面的世界更精彩。真正应该看书的3年,我却在草长莺飞的嬉戏中荒废了光阴。直至参加工作,我被分配到一个边远小站,每天可以看星星、听狗叫,每天也只能看星星、听狗叫,这时候才发现自己丢掉了很多看书的机会。
上班每周能回县城一次,在来去匆匆的行程中,我已经顾不上坐在路边地摊上慢慢看书了,更多地是买上一两本书,带着一周的蔬菜,急急忙忙地赶往火车站,不能耽误了每天一趟的慢车。每月寥寥的工资,大多变成了各类书籍。
日子终于被书堆积起了厚度。4年的小站生活,我通过看书沉淀了性情,增长了见识,思维方式也潜移默化地发生了变化。在这里,我发表了第一篇文章,也在这里,我被领导发现,抽调到机关工作。离开小站的那一天,除了一个随身的行李包,就是一箱精选出来的书。
此后多年,我再也没有放下书。特别能够体会到《一面》中的那种感觉:“放在床头,交班回来,带着那种软绵绵的疲倦躺着看这么几十页,该多好!”所以我只要想看书,哪怕很累了,仍然会挣扎着翻几页,才能安然入睡。
工作不断变动,我很长时间都居无定所。一箱箱的书跟着我颠沛流离,也丢失了不少。于是我开始渴望有一间自己的书房。砖瓦构建的房子,能让奔波的人静下来。而书是精神的砖瓦,它构建的房子,能让驿动的心静下来。
这间房子,未必一定要有高大的书架、庞大的书柜、古朴的书桌,也不一定有非常充裕的空间,但一个人可以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书、思考、发呆,如同在闹市中“偏安一隅”,顶一缕透下来的阳光,或者点一豆暖色的烛光,拥书而眠,物我两忘。
这将是怎样的一方天地?我一直奢望着。
10年前,我有了自己的住房,上面有一间小小的、不规则的阁楼,让我如获至宝,那是我拿自己的四楼和人对换的。楼高水压低,生活上当然有了许多不方便,而在我眼里,只看到了那间可以作为书房的小小阁楼。
阁楼呈斜坡状,我将头顶设计成台阶状,像一本本叠加的书。靠墙的地方,我因地制宜地做了一个书架。高兴或者不高兴的时候,我都会悠然地躺在书房里,体味着“躲进小楼成一统”的窃喜。
在铁路行业,我们和家人总是聚少离多。屈指算来,10年中,我倒是有五六年都在外面或者外地,今年夏天才算是暂时消停。回归入住前,我将阁楼再次整修了一下,除了扩容阁中的书架,还在露台上收拾了一个阳光棚,可以在躺椅上懒洋洋地看书。我经常不自觉地忘记了时间,直到如水的夜色深沉地浸漫上来,我才猛然醒悟,站起身来环顾,头上的灯,手中的书,一起守候着我,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照亮文字,洗涤心灵。遇到下雨时,我也会在玻璃屋檐下,抚摸着条条缕缕蜿蜒而下的水流,伴着轻轻的音乐,感受着它们奔流而去的欢愉,心里充满悠远的喜悦。
这才发现,读书于我,已然成了一种精神支撑。当看书慢慢延展为一种生存状态,随心而动的书房已然无所谓形式。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灵向往,那就是梦中的天堂。而于我来说,无论阁中岁月,还是楼上春秋,所谓天堂,大抵就是这般模样。我喜欢这样朴素的时光,可以在沧桑的岁月轮回中,一起经历四季,然后静谧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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