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文有艺聚 众家
归去斜阳正浓
闵生裕
大学同学娟带着她七十多数的父母赴泰国旅游。那天她微信上发了张老先生老太太机场打扑克的照片,前面缀了一句"又开始了"。照片非常好,有点萌萌哒,温暖且温馨。看到照片的同时,师太正因我在书房抽了一支烟而恶骂不休,我装没听见,语多时奋起还击,说你他妈来把老子掐死!
我们知道,两个人打扑克很无趣,因为知己知彼,没有悬念。弟弟小的时候我陪他玩两人打升级。儿子小的时候我和他两人玩捉老麻子,主要是哄他们高兴。那么,为何老先生老太太乐此不疲,百战不怠?一叼着空就拿出扑克打?
我从内心羡慕这对老人,我想他们一定相敬如宾,相濡以沫。正如那首歌唱的,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对老人老来相依,能耐着性子陪玩无聊的游戏是因为彼此在意、珍视。在我看来,拉倒吧,我闲求的没事干了,玩这等脑残游戏,不如一边抽袋烟,顺便思考一下傻逼人生。
然而,娟的一席话否定了我的猜想。她说,年轻的时候,她父母经介绍认识,妈妈看中了爸爸的大学学历。爸爸估计看中了妈妈长相,尤其一双长辫子。因为小时候看他们老吵架,但爸经常偷偷看妈妈最漂亮的一张照片。他一定在困惑,是什么使当年的小芳变成如今的河东之狮?难道就是他妈的生活?
她妈妈受性格原因没有上成大学,但她酷爱读书,只是她性格有些急躁,看不出太多的书卷气,爸爸虽然是大学生,但是农村出生,不懂心疼老婆,生活也无趣,最要命的是他是个孝子,背着妈妈贴补姑姑(奶奶住姑家),从小的记忆中,是母亲在支撑这个家。所以从小到大她是伴着对父亲的仇恨过来的。娟的母亲是四川人,听母亲总是唠叨她哪个同学又到成都了如何如何?还有看到他们无休止地争吵,小时候的她认为都是父亲的错,希望自己以后有能力照顾母亲,她一直有个梦想是在成都给母亲买套房,让他们分开,省得看母亲痛苦。当然,这个梦想她早已实现。
一张温馨浪漫的《斜阳正浓》被她这一爆料,更让人费解。年轻时为了生活,为了鸡毛蒜皮,吵吵闹闹,如今不觉老了,吵也没劲了,余下的只有相伴。那首《时间都去哪了》唱出的是对失去的时光的惋惜。时光都去哪了?恋爱时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待结婚几年,男人想从奴隶到将军,女人不想失去一度受宠的天堂,刚妄想收复失地,忽然有一天,duang------身上掉下块肉,有了孩子更是烦心,得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拉扯大,待稍大一点时,开始孩子青春期叛逆,父母跟着困惑无奈,待孩子长大成人,没几年,大姨妈临走前闹更年期。正如《非诚勿扰》中,李香山在人生告别仪式上总结的,年轻时忙事业忙生活忙感情危机。这不,王大大杨麻麻,吵了半辈子,到这在我们看来完全是爱无能的晚年里,让我们看到了“归去斜阳正浓。”
唉,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作家档案
闵生裕(本平台特聘名作家)宁夏盐池人。专栏作家。擅长杂文时评,足球评论,艺术评论等。中国评论家协会会员,宁夏作协理事。出版杂文随笔集《拒绝庄严》《都市牧羊》《一个人的批判》《闵庄烟火》《操练自己》等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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